赠勤师
宋 · 蔡襄
译文
勤为浮屠人,形类心不偶。
勤师是出家为僧的人,外表虽然像僧人内心却不同。
独负山林栖,远犯风尘走。
独自怀抱着栖居山林的心愿,却远行踏入风尘之中奔波。
如闻大众居,乃是贤豪薮。
听说众人聚集之处,乃是贤士豪杰汇聚之所。
专意学文章,韩编不离手。
专心致志学习文章,韩愈的文集不离手。
退之所尚者,岂以言深厚。
韩退之所推崇的,岂止是言辞深厚而已。
径驰周孔域,不为杂说诱。
径直驰骋于周公孔子的领域,不被旁杂之说所诱惑。
大凡民之生,虫豸均一丑。
大凡天下百姓的生存,与虫豸同样都是卑微的。
圣人酌中道,君臣与夫妇。
圣人斟酌中庸之道,定下君臣和夫妇的伦常。
饮食若衣冠,事行而易守。
饮食和衣冠之制,行事简单而容易遵守。
不喜释老言,诋斥遭诬负。
韩愈不喜欢佛道之言,诋斥它们反而遭到诬陷和辜负。
子今读其书,无乃相纷纠。
你现在读韩愈的书,只怕会自相矛盾吧。
学本勿学末,何为恤众口。
学习根本不要学习末节,何必顾虑众人的议论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蔡襄赠勤师之作。勤师为僧人而好儒学,蔡襄对此提出规劝,认为学道应从根本入手,读韩愈之书而不取其排斥佛老之意则自相矛盾,主张学本勿学末。
逐句解读
「勤为浮屠人,形类心不偶。」勤师虽为僧人,形貌属于僧流而内心不相偶合。
「独负山林栖,远犯风尘走。」独负山林栖居之志,远犯风尘而行走。
「如闻大众居,乃是贤豪薮。」听说大众聚居之处,乃是贤豪汇聚之所。
「专意学文章,韩编不离手。」专意学习文章,韩愈文集不离手。
「退之所尚者,岂以言深厚。」韩退之所崇尚的,岂只是言辞深厚。
「径驰周孔域,不为杂说诱。」径直驰入周孔之域,不被杂说所诱。
「大凡民之生,虫豸均一丑。」大凡民之生,与虫豸同为一丑。
「圣人酌中道,君臣与夫妇。」圣人斟酌中道,设立君臣与夫妇之伦。
「饮食若衣冠,事行而易守。」饮食和衣冠,行事容易遵守。
「不喜释老言,诋斥遭诬负。」不喜欢佛老之言,诋斥后反遭诬赖。
「子今读其书,无乃相纷纠。」你如今读其书,岂不是自相纷纠。
「学本勿学末,何为恤众口。」学根本不要学末节,何必顾及众口。
艺术手法
一、以逻辑推理展开议论。韩愈排佛而你为僧人读其书,岂不是自相纷纠?层层推理,逻辑严密。二、圣人酌中道的哲学思辨。圣人酌中道君臣与夫妇,以儒家之中道观照佛教之出世,提出社会秩序的根本问题。三、学本勿学末的归结。将所有的议论归结为学本勿学末的忠告,简洁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赠勤师,以说理为主,是蔡襄诗中少见的议论之作。诗中提出了一个有趣的矛盾——僧人而好韩愈之文,韩愈正是排佛最力之人。蔡襄并非简单地否定,而是从圣人酌中道的高度,讨论了社会秩序的根本问题,最后归结为学本勿学末的忠告。全诗说理清晰,逻辑严密,体现了蔡襄作为儒臣的思想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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