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刑司封以邻霄台佳什垂示辄成拙篇以答厚贶

宋 · 蔡襄

译文

峭拔几千仞,孤高无四怜。

峭壁拔起几千万仞之高,孤绝耸立四周无可比邻。

低回倾北斗,突兀起东闽。

低回之际似可倾倒北斗,突兀耸立于东闽大地之上。

缔结青云上,登临沧海滨。

仿佛与青云相接,登临其上可望沧海之滨。

溪山来面势,歌吹彻穹旻。

溪山之景奔来面前,歌吹之声响彻天穹。

子夜先看日,阴崖后得春。

子夜便可先看日出,阴暗山崖则迟得春光。

三韩空琐碎,万落自埃尘。

三韩之地徒然琐碎渺小,万千村落自然如尘埃微末。

使者风流在,诗人格调新。

使者风雅之致犹在,诗人的格调清新不凡。

骊珠忽投我,神笔动惊人。

如骊龙之珠忽然投赠于我,神妙之笔动辄令人惊叹。

平昔持州契,于今识路津。

往日执掌州中事务,如今方才识得此中路径。

去天知不远,咫尺仰威神。

此处离天应是不远,咫尺之间仰望天威神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蔡襄酬答提刑司封(官名)赠诗之作。邻霄台在福建,为闽中名胜,高耸入云。提刑司封先有咏邻霄台之佳什,蔡襄读后作此诗以答。诗中先写邻霄台之高峻壮观,再写登临所见的壮阔景象,最后赞美对方诗才并表达敬意。

逐句解读
「峭拔几千仞,孤高无四怜」:峭壁拔起几千仞之高,孤立高耸四周无可比邻,极写邻霄台之高峻孤绝。

「低回倾北斗,突兀起东闽」:低回之际似可倾倒北斗星,突兀耸立于东闽大地。

「缔结青云上,登临沧海滨」:仿佛与青云相接,登临其上可望沧海之滨。

「溪山来面势,歌吹彻穹旻」:溪山之景奔来面前,歌吹之声响彻天穹。

「子夜先看日,阴崖后得春」:子夜便可先看到日出,阴暗的山崖则迟得春光。此联写台之高——高出众山故先见日,地处阴面故迟迎春。

「三韩空琐碎,万落自埃尘」:三韩之地徒然琐碎渺小,万千村落自然如尘埃。登高望远,人间万事皆显微不足道。

「使者风流在,诗人格调新」:使者(提刑司封)风雅之致犹在,诗人的格调清新不凡。转笔赞美对方。

「骊珠忽投我,神笔动惊人」:如同骊龙之珠忽然投赠于我,神妙之笔动辄惊人。赞美对方赠诗之美。

「平昔持州契,于今识路津」:往日执掌州中事务,如今方识此中路径。谦言自己才识有限。

「去天知不远,咫尺仰威神」:此处离天应是不远,咫尺之间仰望天威神明。既写台之高,又暗喻朝廷之近。

艺术手法
此诗以「高」字贯穿全篇,从不同角度反复渲染邻霄台之高峻:几千万仞之高度、倾北斗之气势、先看日之时辰、去天不远之感受,层层叠加。

「子夜先看日,阴崖后得春」一联以时间差写空间高,手法巧妙。

「三韩空琐碎,万落自埃尘」以俯瞰视角写登高之感,与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异曲同工。后半由景转人,由物转己,过渡自然,骊珠之喻用典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为酬答之作,但并未流于应酬之俗。前半极力写邻霄台之高峻,气象雄浑;后半赞对方诗才并自谦,措辞得体。

「子夜先看日」与「去天知不远」前后呼应,将登临之感与仕途之感暗暗融合,使此诗在酬答之外别有寄托。全诗气格壮阔,用笔老健,体现了蔡襄诗歌的雄健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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