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何山人大隠阁

宋 · 蔡襄

译文

万井连交道,中天敞静轩。

万家相连于道路之间,这间静轩高敞于繁华市井之中。

由来隠鄽市,全胜贲丘园。

从来便是隐居在市井之中,这完全胜过隐居山林。

目极无留赏,心闲不避喧。

极目远望没有留恋的赏玩,内心闲适不避喧嚣。

沼光摇屋动,花艳出栏繁。

池沼的光影摇曳使屋舍仿佛在晃动,鲜花的艳丽繁密地超出栏杆。

雨霁山容静,潮生海气昏。

雨过天晴山色宁静,潮水升起海气昏沉。

幽人披彩槛,永日对芳樽。

隐士披衣倚靠彩绘栏杆,整日面对芳香酒樽悠然自得。

素业名家久,通医与义存。

世代以素业闻名已久,精通医术且存有义德。

丹图环八卦,仙诀遁三元。

道家丹图环绕着八卦,仙家秘诀通达三元之术。

造化今为友,懽忧本聚门。

如今与天地造化为友,欢乐忧愁本来同出一门。

应须超世累,宴坐此忘言。

应当超越世俗的牵累,在此安坐忘却言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蔡襄题何山人大隐阁的长篇之作。大隐阁隐于市井之中,诗人以此阐发大隐于市的哲理,兼写阁中清幽之景和何山人的医术道学,内容丰富。

逐句解读
「万井连交道」写万家人户相连于道路之间,市井繁华。

「中天敞静轩」写在繁华之中高敞着这间静轩,闹中取静。

「由来隠鄽市」写从来隐居于市井之中。

「全胜贲丘园」写完全胜过隐居山林,大隐于市的哲思。

「目极无留赏」写极目远望没有留恋的赏玩,心如止水。

「心闲不避喧」写内心闲适不避喧嚣,心境超然。

「沼光摇屋动」写池沼的光影摇曳使屋舍仿佛在晃动,光景奇妙。

「花艳出栏繁」写鲜花的艳丽超出栏杆繁密盛开,色彩浓烈。

「雨霁山容静」写雨过天晴山色宁静,清丽如洗。

「潮生海气昏」写潮水升起海气昏沉,气象变幻。

「幽人披彩槛」写隐士披衣倚靠彩绘栏杆,闲适之态。

「永日对芳樽」写整日面对芳香酒樽,悠然自得。

「素业名家久」写世代以素业闻名已久。

「通医与义存」写精通医术且存有义德,何山人的才能品格。

「丹图环八卦」写道家丹图环绕八卦,修道的功课。

「仙诀遁三元」写仙家秘诀通达三元,道学精深。

「造化今为友」写如今与天地造化为友,超脱之境。

「懽忧本聚门」写欢乐忧愁本来同出一门,哲理洞察。

「应须超世累」写应当超越世俗的牵累。

「宴坐此忘言」写在此安坐忘却言语,禅悟之境。

艺术手法
一、大隐哲理:「由来隠鄽市,全胜贲丘园」直指大隐于市的主题,以议论入诗而不妨其美。二、多感官描写:视觉(沼光、花艳)、听觉(潮生)、嗅觉(芳樽),全方位营造意境。三、动静结合:「沼光摇屋动」的动与「雨霁山容静」的静交替出现。四、儒道交融:既有「通医与义存」的儒家济世之心,又有「仙诀遁三元」的道家超脱之志,体现了何山人兼容并蓄的修养。

总体评价
此诗为蔡襄长篇五言排律的佳作。全诗以大隐阁为中心,将市井繁华与隐逸清幽、儒家的济世与道家的超脱融为一体,内容丰富而不杂乱。

「沼光摇屋动,花艳出栏繁」一联意象奇丽,光影花色交相辉映。末句「宴坐此忘言」以禅宗的忘言境界作结,将大隐于市的哲思推向极致。全诗结构宏大,层次分明,是蔡襄诗中格局最为开阔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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