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石昌言知宿州

宋 · 蔡襄

译文

符离封城古云望,扼控东南地形壮。

符离封城自古就为人瞩目,扼守东南地势雄壮。

飞流金粟走舟车,镇压奸雄宿兵仗。

飞流的河水和金粟运转着舟车,驻兵镇守镇压奸雄。

昌言才思才台阁,声名远出风骚将。

昌言的才思可堪台阁之用,声名远出文坛将领之上。

倦直承明得守符,诏书遣临士民上。

厌倦了在承明殿值班得到守土之符,诏书派遣你去治理一方士民。

万家裁制须得宜,譬若楩楠迎大匠。

治理万家必须处置得当,犹如楩楠良木等候大匠裁制。

京师从游日月久,送君酒酣益惆怅。

在京师相随交游日子已久,送别你酒酣之后更加惆怅。

人生岂效鸡鹜群,意在糠粱取甘养。

人生怎能效仿鸡鸭之群,志向岂在粗粮中求取甘美的供养。

边隅多故方急材,往往稠人拔公相。

边境多事正急需人才,往往从众人中拔擢公卿将相。

吾侪有策空自奇,皎皎丹衷亦谁亮。

我们有良策却只能独自称奇,一片丹心又有谁能明鉴。

欲随戎马仅胜衣,强作文章还覆醤。

想要随军出征却仅勉强能穿戴盔甲,勉强写出的文章不过覆酱瓿而已。

大都用置系于时,丈夫未死固难量。

大抵任用与否取决于时势,大丈夫未死之前实在难以估量。

觥巡卷到君勿辞,行看岸下船头放。

酒杯传到你面前不要推辞,眼看岸边船头就要解缆出发。

我今联束若愁鹰,注目青云思远飏。

我如今被束缚如同愁苦的苍鹰,注目青云想要远飞翱翔。

一麾当复泛隋渠,愿君加数为公酿。

你这一去将沿隋渠泛舟,愿你多喝几杯为你酿造的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蔡襄送石昌言知宿州之作。诗中写宿州的地势要冲与昌言的才思出群,从京师从游的友谊到边隅急材的期许,从吾侪有策空自奇的失落到丈夫未死固难量的达观,写出了送别的深情与对时局的感慨。

逐句解读
「符离封城古云望,扼控东南地形壮。」符离封城自古被称为望地,扼控东南地形壮阔。

「飞流金粟走舟车,镇压奸雄宿兵仗。」飞流金粟通行舟车,镇压奸雄驻宿兵仗。

「昌言才思才台阁,声名远出风骚将。」昌言才思堪比台阁,声名远出风骚诸将。

「倦直承明得守符,诏书遣临士民上。」倦于承明直庐得到守符之任,诏书遣他临民于士民之上。

「万家裁制须得宜,譬若楩楠迎大匠。」万家治理必须得宜,譬如楩楠迎接大匠。

「京师从游日月久,送君酒酣益惆怅。」京师从游时日已久,送君酒酣更加惆怅。

「人生岂效鸡鹜群,意在糠粱取甘养。」人生岂能效仿鸡鹜之群,意在糠粱中取甘养。

「边隅多故方急材,往往稠人拔公相。」边隅多事正急需人才,往往从稠人中拔举公相。

「吾侪有策空自奇,皎皎丹衷亦谁亮。」我辈有策却空自奇绝,皎皎丹衷又有谁能体亮。

「欲随戎马仅胜衣,强作文章还覆醤。」欲随戎马仅能胜衣,强作文章还如覆酱——文章无用。

「大都用置系于时,丈夫未死固难量。」大抵用与弃取决于时势,丈夫未死固然难以估量。

「觥巡卷到君勿辞,行看岸下船头放。」酒觥巡到君切勿推辞,行将看到岸下船头放行。

「我今联束若愁鹰,注目青云思远飏。」我如今被束缚如愁鹰,注目青云思念远扬。

「一麾当复泛隋渠,愿君加数为公酿。」一麾当复泛舟隋渠,愿君多饮为公酿造之酒。

艺术手法
一、符离地形的壮写。扼控东南地形壮,以地形之壮写出宿州战略位置的重要。二、楩楠迎大匠的比喻。以楩楠喻昌言之才,大匠喻宿州之任,材任相称。三、愁鹰远飏的自喻。我今联束若愁鹰注目青云思远飏,以被束缚的愁鹰自喻,写出对自由的渴望与对现实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送石昌言知宿州,从宿州的地势写到昌言的才任,从京师的友谊写到边隅的急材,从有策自奇的失落到丈夫未死固难量的达观。吾侪有策空自奇皎皎丹衷亦谁亮是失意的核心,大都用置系于时丈夫未死固难量是达观的智慧,我今联束若愁鹰注目青云思远飏是自况的深沉。全诗气势豪迈而感慨深沉,是送别诗中兼具壮志与失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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