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贤一不肖诗 范希文

宋 · 蔡襄

译文

中朝鸾鹤何仪仪,慷慨大体能者谁。

朝中鸾鹤般的高官多么威仪,能慷慨持大体的有谁?

之人起家用儒业,驰骋古今无所遗。

此人以儒业起家,驰骋古今学问无所遗漏。

当年得从谏官列,天庭一露胸中奇。

当年得以列入谏官之职,在天庭上一展胸中奇才。

矢身受责甘如荠,沃然华实相葳蕤。

立身受责甘之如荠草,华实并茂郁郁葱葱。

汉文不见买生久,诏书晓落东南涯。

如同汉文帝久不见贾谊,诏书落到东南天涯。

归来俯首文石陛,尹以京兆天子毘。

回来俯首于文石台阶,任京兆尹为天子之辅佐。

名都翼翼郡国首,里区百万多占辞。

名都翼翼为郡国之首,里巷百万多诉讼之辞。

豪宗贵幸矜意气,半言主者承其颐。

豪宗贵幸恃其意气,半句话就让主管者俯首听命。

昂昂孤立中不倚,传经决讼无牵羁。

昂然孤立不偏不倚,传经决讼不受牵制羁绊。

老奸黠吏束其手,众口和附歌且怡。

老奸狡猾的吏员被束缚住手,众口和附歌颂欢欣。

日朝黄幄迩天问,帝前大画当今宜。

每日朝见在黄幄前近天询问,在皇帝前大画当今宜行之策。

文陈疏举时密启,此语多秘世莫知。

文书奏疏时常密启,这些话多属机密世人不晓。

传者籍籍十得一,一者已足为良医。

传闻纷纷十中得其一,这一者已足以做良医。

一麾出地番君国,惜此智虑无所施。

一纸调令出京外放,可惜这智虑无处施展。

吾君睿明广视听,四招邦俊隆邦基。

吾君睿智明察广视听,四方招揽俊才巩固基业。

廷臣谏列复钳口,安得长喙号丹墀。

廷臣谏官又钳口不言,怎能有人在丹墀上长呼号谏。

昼歌夕寝心如疚,咄哉汝忧非汝为。

白天歌唱晚上就寝心如疚痛,哎你的忧虑不是你该为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蔡襄所作《四贤一不肖诗》之一,咏范仲淹。宋仁宗景祐三年,范仲淹因言事被贬,蔡襄作此组诗赞扬范仲淹、余靖、尹洙、欧阳修四贤,斥责高若讷不肖。此诗写范仲淹的刚直与被贬的不公。

逐句解读
「中朝鸾鹤何仪仪,慷慨大体能者谁。」朝中鸾鹤般的高官多么威仪,能慷慨持大体的有谁?鸾鹤喻朝中高官,设问引出范仲淹。

「之人起家用儒业,驰骋古今无所遗。」此人以儒业起家,驰骋古今学问无所遗漏。

「当年得从谏官列,天庭一露胸中奇。」当年得以列入谏官之职,在天庭上一展胸中的奇才。

「矢身受责甘如荠,沃然华实相葳蕤。」立身受责甘之如荠,华实并茂郁郁葱葱。矢身受责指因谏言受罚,甘如荠写其甘心。

「汉文不见买生久,诏书晓落东南涯。」汉文帝久不见贾谊,诏书落到东南天涯。以贾谊喻范仲淹被贬。

「归来俯首文石陛,尹以京兆天子毘。」回来俯首于文石台阶,任京兆尹为天子之辅。京兆尹为京城长官。

「名都翼翼郡国首,里区百万多占辞。」名都翼翼为郡国之首,里巷百万多诉讼之辞。写京兆尹公务繁忙。

「豪宗贵幸矜意气,半言主者承其颐。」豪宗贵幸恃意气,半句话就让主管者听从。

「昂昂孤立中不倚,传经决讼无牵羁。」昂然孤立不偏不倚,传经决讼不受牵制羁绊。

「老奸黠吏束其手,众口和附歌且怡。」老奸狡猾的吏员被束缚住手,众口和附歌颂欢欣。

「日朝黄幄迩天问,帝前大画当今宜。」每日朝见在黄幄前近天询问,在皇帝前大画当今宜行之策。

「文陈疏举时密启,此语多秘世莫知。」文书陈述奏疏举荐时常密启,这些话多属机密世人不晓。

「传者籍籍十得一,一者已足为良医。」传闻纷纷十中得一,一者已足以做良医。

「一麾出地番君国,惜此智虑无所施。」一纸调令出京外放番邦之国,可惜这智虑无处施展。

「吾君睿明广视听,四招邦俊隆邦基。」吾君睿智明察广视听,四方招揽邦国俊才巩固基业。

「廷臣谏列复钳口,安得长喙号丹墀。」廷臣谏官又钳口不言,怎能得到长喙在丹墀上号呼。

「昼歌夕寝心如疚,咄哉汝忧非汝为。」白天歌唱晚上就寝心如疚痛,哎你的忧虑不是你该为的。末句是愤激之语——不是你该忧虑的但不得不忧虑。

艺术手法
一、以古喻今的比兴手法。汉文不见买生久,以贾谊之不遇喻范仲淹之被贬,古今对照深化主题。二、正面刻画与反面衬托的结合。昂昂孤立中不倚是正面刻画范仲淹的刚直,豪宗贵幸矜意气是反面衬托其不易。三、末句的反讽力度。咄哉汝忧非汝为,表面劝慰实则愤激——本不是你该忧虑的你却忧虑,恰恰写出了范仲淹忧国忧民的品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蔡襄《四贤一不肖诗》的第一首,咏范仲淹的刚直与被贬。诗中从范仲淹的儒业起家、谏官言事到京兆尹任上的政绩,再到被贬外放的遭遇,完整地呈现了其政治生涯的起伏。昂昂孤立中不倚传经决讼无牵羁是其品格的概括,一麾出地番君国惜此智虑无所施是其遭遇的悲叹,咄哉汝忧非汝为则是全诗的情感爆发——明知不在其位仍忧国忧民,正是范仲淹的可贵之处。全诗叙事与议论交织,情感由赞扬到惋惜再到愤激,格调刚健而情意深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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