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阳道中奉寄杨正臣同年
宋 · 蔡襄
译文
名第同一籍,家园连七闽。
名次同在一籍,家园相连在七闽之地。
何为别眉宇,于今十四春。
为何分别不见面,至今已十四个春天。
昔子补一尉,扶病走风尘。
从前你补了一个县尉之职,抱病奔走风尘。
归来解组绶,宴处颐精神。
回来后解下官印组绶,安居颐养精神。
架书括遗逸,瓮酎涵清醇。
架上书籍搜括遗逸,瓮中酿酒涵着清醇。
东阡与北陌,候问通慇懃。
东阡与北陌,候问相通殷勤。
或言疾良瘉,呼卢气益振。
有人说病已痊愈,赌博时气概更加振奋。
或传近诗句,平淡与古邻。
有人传近来的诗句,平淡与古人相近。
语之天下事,塞耳不复闻。
说到天下之事,塞耳不再听闻。
宁当决引去,道固有屈伸。
宁可决然离去,道本来就有屈伸。
嗟予仰尺禄,对雠中秘文。
叹我仰赖微薄俸禄,在中秘校雠文书。
天子误采拔,指名填诤臣。
天子误加采拔,指名填补诤臣之位。
力微责任重,百虑加一身。
力微而责任重大,百虑加于一身。
列章乞便郡,赐告迎慈亲。
上章请求便郡任职,赐假迎接慈母。
穷冬过梨岭,山蹊出幽榛。
严冬翻越梨岭,山径穿出幽深榛莽。
俯深下坎井,斗起攀苍旻。
俯临深下坎井,陡然攀向苍天。
水石啮晚沙,霜风变朝皴。
水石侵蚀晚沙,霜风使面容皴裂。
粲粲涧中花,孤芳能自珍。
粲粲的涧中花,孤芳能够自珍。
班班云上鸟,朝鸣亦求群。
斑斑的云上鸟,朝鸣也是寻求同伴。
岁晏时节动,天遥客愁新。
岁晏时节触动心弦,天遥客愁又添新。
去子无跬步,笑语绝燕秦。
离你虽无半步之遥,笑语却隔绝如燕秦之远。
作此欲招隠,翻愧林泉人。
作此诗想要招隐,反而惭愧不如林泉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蔡襄迁阳道中寄杨正臣同年之作。诗中写与同年久别后各自际遇的不同,从对方的隐退闲适写到自己的仕途艰辛,从梨岭的险峻写到岁晏的客愁,末以欲招隐而愧不如林泉人作结。
逐句解读
「名第同一籍,家园连七闽。」名次同在一籍,家园相连在七闽之地。
「何为别眉宇,于今十四春。」为何分别不见面,至今已十四个春天。
「昔子补一尉,扶病走风尘。」从前你补了一个县尉之职,抱病奔走风尘。
「归来解组绶,宴处颐精神。」回来后解下官印组绶,安居颐养精神。
「架书括遗逸,瓮酎涵清醇。」架上书籍搜括遗逸,瓮中酿酒涵着清醇。
「东阡与北陌,候问通慇懃。」东阡与北陌,候问相通殷勤。
「或言疾良瘉,呼卢气益振。」有人说病已痊愈,赌博时气概更加振奋。
「或传近诗句,平淡与古邻。」有人传近来的诗句,平淡与古人相近。
「语之天下事,塞耳不复闻。」说到天下之事,塞耳不再听闻。
「宁当决引去,道固有屈伸。」宁可决然离去,道本来就有屈伸。
「嗟予仰尺禄,对雠中秘文。」叹我仰赖一尺之禄,在中秘校雠文书。
「天子误采拔,指名填诤臣。」天子误加采拔,指名填补诤臣之位。
「力微责任重,百虑加一身。」力微而责任重大,百虑加于一身。
「列章乞便郡,赐告迎慈亲。」上章请求便郡,赐假迎接慈母。
「穷冬过梨岭,山蹊出幽榛。」严冬翻越梨岭,山径穿出幽深榛莽。
「俯深下坎井,斗起攀苍旻。」俯临深下坎井,陡然攀向苍天。
「水石啮晚沙,霜风变朝皴。」水石侵蚀晚沙,霜风使朝面朝面皴裂。
「粲粲涧中花,孤芳能自珍。」粲粲的涧中花,孤芳能够自珍。
「班班云上鸟,朝鸣亦求群。」斑斑的云上鸟,朝鸣也是寻求同伴。
「岁晏时节动,天遥客愁新。」岁晏时节触动,天遥客愁又新。
「去子无跬步,笑语绝燕秦。」离你没有半步之遥,笑语却隔绝如燕秦之远。
「作此欲招隠,翻愧林泉人。」作此诗想要招隐,反而惭愧不如林泉之人。
艺术手法
一、对比的双线结构。对方:补尉归隐→架书瓮酎→呼卢气振→平淡与古邻→塞耳不闻天下事;自己:仰尺禄→填诤臣→百虑加身→乞便郡→穷冬过梨岭,两条线索交替推进。二、梨岭之险的象征。俯深下坎井斗起攀苍旻,梨岭的险峻不仅是道路之险也是仕途之险的象征。三、粲粲涧中花的自喻。涧中孤芳能自珍,以涧花自喻,虽处荒僻而能自珍其芳。
总体评价
此诗寄杨正臣同年,以对比的双线结构写出了两种人生选择。对方归隐闲适,架书瓮酎呼卢气振,语天下事则塞耳不闻;自己仕途艰辛,诤臣之位力微责重,乞便郡迎慈亲而穷冬过梨岭。粲粲涧中花孤芳能自珍与班班云上鸟朝鸣亦求群,既是途中实景也是内心写照。末以作此欲招隐翻愧林泉人作结,写出了对归隐的向往与对仕途的不舍,矛盾而真实。全诗叙事详尽,对比鲜明,是蔡襄诗中颇具代表性的长篇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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