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中寄福州王祠部

宋 · 蔡襄

译文

临津馆下日衔西,风卷寒潮上碧溪。

临津馆下夕阳西衔,风卷寒潮涌上碧溪。

画船急桨随潮去,山川满眼烟凄迷。

画船急桨随潮而去,满眼山川烟雾凄迷。

醉起开船看潮落,林深日落哀猿啼。

醉后起航看潮水退去,林深日落处哀猿啼叫。

离魂复与潮东下,兀然愁坐心酸凄。

离魂又随潮水东下,兀然愁坐心中酸凄。

今年赐告归乡里,翩翩飞鸟投故栖。

今年赐假归乡,翩翩如飞鸟投归故巢。

双亲素发喜我至,鞠抚欢笑如婴儿。

双亲白发喜我归来,抚育欢笑如对待婴儿。

东阡北陌来庆问,妪翁罍醆交持携。

东阡北陌来人庆贺问候,老妇老翁捧着酒杯交相持携。

虽欲晨昏在环堵,奈何职守通金闺。

虽想晨昏侍奉在庭院,奈何职守在朝廷金闺。

春暮辞家就行役,幽兰在手空萋萋。

春暮辞家就行役,手持幽兰空自萋萋。

闽州太守意慷慨,一见欢甚无町畦。

闽州太守意气慷慨,一见之下欢甚没有界限。

欲令邦人满瞻听,洒酒高会挝鼓鼙。

要让邦人满座瞻听,洒酒高会击鼓鸣鼙。

我知君侯落落者,胸中气象盘虹霓。

我知道君侯是落落不群之人,胸中气象盘旋虹霓。

问之当今至急务,无若羌虏方突梯。

问到当今最急之务,莫过于羌虏正步步进逼。

君言区处果得术,势类秋隼持寒鸡。

你说处置果真得法,势如秋隼攫持寒鸡。

养兵精悍不在众,黠贼头颅可立提。

养兵精悍不在多,狡猾的贼人首级可以立时提来。

海隅僻郡谁与语,强欲论列惩吹齑。

海边偏僻之郡与谁谈论,强欲论列却怕惩于吹齑之戒。

又言人生尚忠孝,二者轻重均铢圭。

又说人生崇尚忠孝,二者轻重均等如铢圭。

以谏名官宜尽节,健行勿絷骅骝蹄。

以谏为名的官员应尽节,健行不要绊住骅骝的蹄。

别来破热走山驿,神疲骨瘦颜容黧。

别后在酷热中奔走山间驿站,神疲骨瘦容颜黧黑。

作诗遥寄复感激,岂不戚戚论乖暌。

作诗遥寄又感激动,岂不戚戚于论乖离暌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蔡襄道中寄福州王祠部之作。诗中写归乡途中与王祠部相见的情景,从赐告归乡的欣喜到辞家行役的无奈,从王祠部的落落气概到羌虏边患的忧虑,写出了仕途奔波与家国忧思交织的复杂心境。

逐句解读
「临津馆下日衔西,风卷寒潮上碧溪。」临津馆下夕阳西衔,风卷寒潮涌上碧溪。

「画船急桨随潮去,山川满眼烟凄迷。」画船急桨随潮而去,满眼山川烟雾凄迷。

「醉起开船看潮落,林深日落哀猿啼。」醉后起航看潮水退去,林深日落处哀猿啼叫。

「离魂复与潮东下,兀然愁坐心酸凄。」离魂又随潮水东下,兀然愁坐心中酸凄。

「今年赐告归乡里,翩翩飞鸟投故栖。」今年赐假归乡,翩翩如飞鸟投归故巢。

「双亲素发喜我至,鞠抚欢笑如婴儿。」双亲白发喜我归来,抚育欢笑如对待婴儿。

「东阡北陌来庆问,妪翁罍醆交持携。」东阡北陌来人庆贺问候,老妇老翁捧着酒杯交相持携。

「虽欲晨昏在环堵,奈何职守通金闺。」虽想晨昏侍奉在庭院,奈何职守在朝廷金闺。

「春暮辞家就行役,幽兰在手空萋萋。」春暮辞家就行役,手持幽兰空自萋萋。

「闽州太守意慷慨,一见欢甚无町畦。」闽州太守意气慷慨,一见之下欢甚没有界限。

「欲令邦人满瞻听,洒酒高会挝鼓鼙。」要让邦人满座瞻听,洒酒高会击鼓鸣鼙。

「我知君侯落落者,胸中气象盘虹霓。」我知道君侯是落落不群之人,胸中气象盘旋虹霓。

「问之当今至急务,无若羌虏方突梯。」问到当今最急之务,莫过于羌虏正步步进逼。

「君言区处果得术,势类秋隼持寒鸡。」你说处置果真得法,势如秋隼攫持寒鸡。

「养兵精悍不在众,黠贼头颅可立提。」养兵精悍不在多,黠贼的头颅可以立时提来。

「海隅僻郡谁与语,强欲论列惩吹齑。」海边偏僻之郡与谁谈论,强欲论列却怕惩于吹齑。

「又言人生尚忠孝,二者轻重均铢圭。」又说人生崇尚忠孝,二者轻重均等如铢圭。

「以谏名官宜尽节,健行勿絷骅骝蹄。」以谏为名的官员应尽节,健行不要绊住骅骝的蹄。

「别来破热走山驿,神疲骨瘦颜容黧。」别后在酷热中奔走山间驿站,神疲骨瘦容颜黧黑。

「作诗遥寄复感激,岂不戚戚论乖暌。」作诗遥寄又感激动,岂不戚戚于论乖离暌违。

艺术手法
一、归乡与行役的对比。双亲素发喜我至→鞠抚欢笑如婴儿→春暮辞家就行役,归乡之喜与行役之悲形成反差。二、以虹霓喻胸襟。胸中气象盘虹霓,以虹霓之壮美喻王祠部的胸襟气度,形象而崇高。三、秋隼持寒鸡的比喻。势类秋隼持寒鸡,以猛禽攫鸡的凌厉之势喻对付羌虏的果断,比喻生动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道中寄福州王祠部,是一首长篇寄赠之作。诗中从归乡的欣喜写到行役的无奈,从王祠部的慷慨胸襟写到羌虏边患的忧思,情感丰富而层次分明。双亲素发喜我至鞠抚欢笑如婴儿的归乡之喜、胸中气象盘虹霓的豪迈之态、养兵精悍不在众黠贼头颅可立提的军政之见,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全诗叙事与议论交织,从个人到家国再回到个人,视野开阔而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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