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花慢

宋 · 蔡伸

译文

寓目伤怀,逢欢感旧,年来事事疏慵。

看到什么都伤怀,遇到欢乐反而感念旧事,近年来事事都懒散提不起精神。

叹身心业重,赋得情浓。

叹息身心背负深重的业障,写出了浓厚的情感。

况是离多会少,难忘雨迹云踪。

何况离别多而相会少,难以忘怀那些如雨迹云踪般的往事。

断无锦字,双鳞杳杳,新雁雍雍。

断然没有锦书寄来,双鲤杳杳无音信,新来的大雁叫声和缓。

良宵孤枕

美好夜晚独卧孤枕

人远天涯,除非梦里相逢。

人远在天涯,除非在梦里才能相逢。

相逢处,愁红敛黛,还又匆匆。

相逢之时红颜愁苦蹙眉敛首,却又是匆匆而别。

回首绿窗朱户,可怜明月清风。

回首那绿窗朱户的旧居,可怜只有明月清风依旧。

断肠风月,关河有尽,此恨无穷。

令人断肠的风月,关山河川终究有尽头,而这份遗恨永无穷尽。

赏析

题解
此词写长年离别的相思之苦。上片从寓目伤怀起笔,叹身心业重、离多会少,锦字难寄、新雁空鸣;下片写良宵孤枕、唯梦里相逢,而梦中相见又匆匆别离,回首绿窗朱户只剩明月清风,关河有尽而此恨无穷。全词以层层递进的写法将离愁推向极致。

逐句解读
「寓目伤怀,逢欢感旧」——看到什么都会伤怀,遇到欢乐反而感念旧事。

「逢欢感旧」写乐景反增悲情。

「年来事事疏慵」——近年来事事都懒得去做。

「疏慵」写心灰意冷之态。

「叹身心业重,赋得情浓」——叹息身心背负深重的业障,写出了浓厚的情感。

「业重」用佛家语,写因果之深。

「况是离多会少」——何况是离别多而相会少。点明离愁的根源。

「难忘雨迹云踪」——难以忘怀那些雨迹云踪般的往事。

「雨迹云踪」喻男女欢会的痕迹。

「断无锦字,双鳞杳杳」——断然没有锦书寄来,双鲤杳杳无音信。

「锦字」用苏蕙织锦回文诗之典,「双鳞」即双鲤,指书信。

「新雁雍雍」——新来的大雁叫声和缓。

「雍雍」写雁鸣之和,与信之不至形成反差。

「良宵孤枕」——美好夜晚独卧孤枕。

「良宵」与「孤枕」对举,以美景写悲情。

「人远天涯,除非梦里相逢」——人远在天涯,除非在梦里才能相逢。

「除非」写相见之难。

「相逢处,愁红敛黛,还又匆匆」——相逢时红颜愁苦、蹙眉敛首,却又是匆匆而别。

「愁红敛黛」写梦中人亦是悲容。

「回首绿窗朱户」——回首望那绿窗朱户的旧居。

「可怜明月清风」——可怜只有明月清风依旧。物在人不在。

「断肠风月,关河有尽」——令人断肠的风月,关山河川终究有尽头。

「此恨无穷」——而这份遗恨却永无穷尽。以「有尽」对「无穷」作结,力量千钧。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良宵」与「孤枕」、「关河有尽」与「此恨无穷」双重对比,前者以美景反衬悲情,后者以空间的有尽反衬情感的无限。二、典故层叠:锦字、双鳞(双鲤)两个书信典故相连,将音讯断绝的痛苦层层加深。三、梦中悲情:「相逢处,愁红敛黛」写梦中的对方也是愁苦的,暗示双方的相思同样深沉,而非单方面的。

总体评价
此词最有力之处在末句「关河有尽,此恨无穷」。关河再远也有尽头,但相思之恨却永无止境——以空间的有涯反衬情感的无涯,是全词的警策。

「逢欢感旧」四字道出了离人最深的痛苦:不是无事可做,而是任何快乐都会触发对旧人的思念。蔡伸此词层层铺垫、末句收束,结构严谨而情感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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