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瑶姬
宋 · 蔡伸
译文
微雨初晴。
细雨刚刚放晴。
洗瑶空万里,月挂冰轮。
洗净了万里如玉的天空,月亮如冰轮般悬挂。
广寒宫阙近
广寒宫的殿阙仿佛近在眼前
望素娥缥缈,丹桂亭亭。
望见月宫中缥缈的嫦娥与亭亭的丹桂。
金盘露冷,玉树风轻。
金盘中露水冰冷,玉树间微风轻拂。
倍觉秋思清。
更加觉得秋日的思念格外清明。
念去年曾共吹箫侣,同赏蓬瀛。
想起去年曾与吹箫的伴侣一起,共同赏游仙境般的蓬瀛之地。
奈此夜、旅泊江城。
无奈今夜客居停泊在江城。
谩花光眩目,绿酒如渑。
空有花光眩目,绿酒多如渑水也无法消愁。
幽怀终有恨
深藏的情怀终究有遗憾
恨绮窗清影,虚照娉婷。
遗憾那绮窗前的清影,空自照着美丽的身影。
蓝桥□杳,楚馆云深。
蓝桥杳远难寻,楚馆云深不知处。
似凭归梦去
似乎只能凭借归梦前去
强就枕,无奈孤衾梦易惊。
勉强上枕安眠,无奈孤枕之梦容易惊醒。
赏析
题解
此词写秋夜旅泊的思人之苦。上片写微雨初晴后月挂冰轮,望广寒宫阙而倍觉秋思,回忆去年共赏蓬瀛的旧事;下片写今夜旅泊江城,花光绿酒难遣幽怀,蓝桥楚馆杳远难寻,唯凭归梦去却梦又易惊。全词以月夜的清冷写旅途的孤独与相思。
逐句解读
「微雨初晴」——细雨刚刚放晴。
「洗瑶空万里,月挂冰轮」——洗净了万里如玉的天空,月亮如冰轮般悬挂。
「瑶空」写天之澄净,「冰轮」写月之清冷。
「广寒宫阙近」——广寒宫的殿阙仿佛很近。
「广寒」即月宫,人在高处望月,感觉月宫近在咫尺。
「望素娥缥缈,丹桂亭亭」——望见月宫中缥缈的嫦娥与亭亭的丹桂。
「素娥」即嫦娥。
「金盘露冷,玉树风轻」——金盘中露水冰冷,玉树间微风轻拂。
「倍觉秋思清」——更加觉得秋日的思念格外清明。「清」字是全片的感觉基调。
「念去年曾共吹箫侣,同赏蓬瀛」——想起去年曾与吹箫的伴侣一起,共同赏游仙境般的蓬瀛之地。
「蓬瀛」喻美好的游赏之地。
「奈此夜、旅泊江城」——无奈今夜客居停泊在江城。
「旅泊」写漂泊之苦。
「谩花光眩目,绿酒如渑」——空有花光眩目,绿酒多如渑水。
「如渑」用渑水之典写酒之多,但美景美酒皆不能遣愁。
「幽怀终有恨」——深藏的情怀终究有遗憾。
「恨绮窗清影,虚照娉婷」——遗憾那绮窗前的清影,空自照着美丽的身影。
「虚照」写无人共赏。
「蓝桥□杳,楚馆云深」——蓝桥杳远难寻,楚馆云深不知处。
「蓝桥」用尾生之约之典,「楚馆」用巫山神女之典。
「似凭归梦去」——似乎只能凭借归梦前去。
「强就枕,无奈孤衾梦易惊」——勉强上枕安眠,无奈孤枕之梦容易惊醒。
艺术手法
一、天上人间对写:上片写月宫的素娥丹桂、金盘玉树,是仙境的清冷;下片写江城的花光绿酒、孤衾梦惊,是人间的凄凉。二、以「清」为基调:从「初晴」到「冰轮」到「秋思清」,再到「清影」,一个「清」字贯穿全词,既是月光之清也是心境之清冷。三、梦的虚幻:「似凭归梦去」的「似」字极妙——连归梦都不敢确定,何况现实?而「梦易惊」更将这唯一的希望也打碎。
总体评价
此词以秋月为线索编织离愁。
「强就枕,无奈孤衾梦易惊」是全词最痛切之处——不是不愿做梦,而是做了也留不住,醒来更增失落。蔡伸写相思不写热烈的痛苦,而写清冷的无奈,正如秋月之清——冷而不可触,悲而不可言。
「虚照娉婷」四字最见功力:月光照着佳人身影,影子是虚的,人也似虚的,虚实之间写尽了独处的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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