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 · 蔡伸

译文

画桥流水桃溪路,别是壶中佳致。

画桥流水的桃溪路上,别有一番壶中仙境般的美好景致。

南楼夜月,东窗疏雨,金莲共醉。

南楼的月夜,东窗的疏雨,一起踏着金莲步醉舞。

人静回廊,并肩携手,玉芝香里。

在幽静的回廊之中,并肩携手漫步在玉芝的香气里。

念紫箫声断,巫阳梦觉,人何在、花空委。

回想紫箫声已断绝,巫山之梦醒来,人在何方?花儿空自凋零。

寂寞危栏独倚。

寂寞地独自倚靠在高高的栏杆上。

望仙乡、水云无际。

遥望仙境般的故乡,水云相连无边无际。

芸房花院,重来空锁,苍苔满地。

书房花院,重来时只有空锁紧闭,满地长满了苍苔。

物是人非,小池依旧,彩鸳双戏。

物是人非,小池依然如故,彩色鸳鸯成双嬉戏。

念当时风月,如今怀抱有盈襟泪。

想起当时的美好风月,如今怀中满是沾湿衣襟的泪水。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旧地重游、物是人非的伤感。上片回忆桃溪路上金莲共醉、玉芝香里并肩携手的美好时光,紫箫声断、巫阳梦觉后花空委地;下片写危栏独倚、水云无际,芸房花院苍苔满地,小池依旧而彩鸳双戏,最末以怀抱盈襟泪作结。全词以「念」字贯穿,从回忆到现实层层递进。

逐句解读
「画桥流水桃溪路」——画桥流水间的桃溪路。

「桃溪」用刘晨阮肇入天台遇仙之典,写与佳人的美好相遇。

「别是壶中佳致」——另有壶中天地般的佳妙景致。

「壶中」用壶公之典,写别有洞天。

「南楼夜月,东窗疏雨」——南楼上的夜月,东窗边的疏雨。写不同时令的种种美好。

「金莲共醉」——与着金莲步的佳人共醉。

「金莲」用潘妃金莲之典,写佳人之美。

「人静回廊,并肩携手,玉芝香里」——回廊中人静,并肩携手走在玉芝花的香气里。写最亲密的相处。

「念紫箫声断,巫阳梦觉」——想到紫箫声已断,巫山之梦已醒。

「巫阳」用巫山神女之典,写美梦终醒。

「人何在、花空委」——人在哪里呢?花空自凋落。人与花两空。

「寂寞危栏独倚」——寂寞地独自倚靠在高栏之上。

「望仙乡、水云无际」——望向仙乡所在,水云相连无边无际。

「仙乡」指佳人所在之处。

「芸房花院,重来空锁,苍苔满地」——芸香书房与花间院落,重来时空锁着,苍苔长满了地面。

「苍苔满地」写久无人来。

「物是人非,小池依旧,彩鸳双戏」——物是人非,小池依然如旧,彩鸳还在成双嬉戏。

「彩鸳双戏」反衬人之孤独。

「念当时风月,如今怀抱有盈襟泪」——想到当时的风月之情,如今怀抱中满是泪水盈襟。

艺术手法
一、仙凡对照:桃溪、壶中、金莲、巫阳四个典故皆与仙境美人有关,将现实中的相遇提升到仙遇的层面,而梦觉之后的失落也因此更为沉重。二、以物反衬:「彩鸳双戏」以鸳鸯的双宿双飞反衬词人的形单影只,景物越美越增伤感。三、空间对照:上片的「回廊」「玉芝香里」是封闭的亲密空间,下片的「水云无际」是开放的孤寂空间,由亲密到空旷的转换映射了从相伴到孤独的心理变化。

总体评价
此词以「念」字为枢纽,在回忆与现实之间反复穿梭。

「物是人非,小池依旧,彩鸳双戏」三句是全词的文眼——池塘还在,鸳鸯还在成双成对,只有人不在了。物之「是」与人之「非」形成最残酷的对比。末句「怀抱有盈襟泪」将内心的悲伤化为可以触摸的泪水,从虚入实,增强了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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