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宋 · 蔡伸
译文
参差弱柳长堤路。
长堤路上弱柳高低参差。
柳外征帆去。
柳树外远行的帆船已经离去。
皓齿明眸娇态度。
白齿明眸她娇美的仪态。
回头一梦,断肠千里,不到相逢地。
回首不过一场梦,断肠于千里之外,再也到不了相逢之地。
来时约略春将暮。
来时大约春天将尽。
幽恨空馀锦中句。
深幽的遗憾只余下锦书中的诗句。
小院重门深几许。
小院的重重门扉有多深邃。
桃花依旧,出墙临水,乱落如红雨。
桃花依然如故,探出墙头临水而开,纷纷飘落如同红雨。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春暮送别后的相思。上片写长堤弱柳间征帆远去,皓齿明眸的佳人一别如梦、千里断肠不能到相逢之地;下片写来时约在春暮,幽恨空余锦中书信,小院重门深锁,桃花依旧而红雨乱落。全词以春暮花落的意象写离别之痛与物是人非的伤感。
逐句解读
「参差弱柳长堤路」——参差不齐的弱柳排列在长堤路旁。
「弱柳」既写春柳之态也暗喻离人柔弱之心。
「柳外征帆去」——柳树之外远行的船帆已经离去。
「征帆去」写离别已成事实。
「皓齿明眸娇态度」——明眸皓齿娇美动人的姿态。写佳人之美。
「回头一梦,断肠千里」——回头看去如一场梦,断肠于千里之遥。
「不到相逢地」——不能到达相逢之地。
「来时约略春将暮」——来时大约春天将尽。
「幽恨空馀锦中句」——幽怨遗恨空余锦书中的诗句。
「锦中句」即锦字,指书信。
「小院重门深几许」——小院中重门深锁到底有多深?化用欧阳修「庭院深深深几许」。
「桃花依旧,出墙临水」——桃花依然如故,伸出墙头临水而开。
「乱落如红雨」——纷纷乱落如红雨一般。
「红雨」喻落花之密,化用李贺「桃花流水窅然去」之意境。
艺术手法
一、用典呼应:「小院重门深几许」化用欧阳修名句,「乱落如红雨」化用李贺诗意,两个典故分别写空间的封闭与时间的流逝。二、景物对比:「桃花依旧」与「乱落如红雨」形成对比——桃花年年依旧开放,但花瓣终究要落,暗示人事虽看似不变实则终归离散。三、空间递进:从「长堤路」到「小院重门」,从开放的堤路到封闭的院落,空间越来越窄,心情也越来越压抑。
总体评价
此词以春暮花落写离别,末句「乱落如红雨」最为动人——桃花出墙临水本是最美的春景,转瞬间却纷纷坠落如雨。美好的事物如此脆弱,正如与佳人的相遇——来时春将暮,去时花已落。
「桃花依旧」四字是全词的讽刺——花年年开,人却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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