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满群山
宋 · 蔡伸
译文
冰结金壶,寒生罗幕,夜阑霜月侵门。
金壶中的水结了冰,罗幕中生出寒意,夜深时霜白的月光侵入房门。
翠筠敲竹,疏梅弄影,数声雁过南云。
翠竹在风中敲击,稀疏的梅树摇弄着影子,几声大雁飞过南方的云天。
酒醒敧粲枕,怆犹有、残妆泪痕。
酒醒后斜靠在枕上,悲伤地发现残妆上还有泪痕。
绣衾孤拥,馀香未减,犹是那时熏。
独自拥着绣花锦被,残余香气未减,还是那个时候熏的。
长记得、扁舟寻旧约
长久记得乘小船去践旧约
听小窗风雨,灯火昏昏。
听着小窗外风雨声,灯火昏暗。
锦裀才展,琼签报曙,宝钗又是轻分。
锦褥刚铺展,报晓的签牌已报出天明,宝钗又轻易地分开了。
黯然携手处
黯然神伤的携手之处
倚朱箔、愁凝黛颦。
倚靠红色帘箔,愁绪凝在蹙起的眉间。
梦回云散,山遥水远空断魂。
梦醒后如云散去,山遥水远只空自断魂。
赏析
题解
此词写冬夜独宿的相思之苦。上片以冰壶、罗幕、霜月写夜的凄寒,酒醒后犹见残妆泪痕,绣衾余香是那时所熏;下片回忆昔日扁舟旧约、小窗风雨中的灯火相依,如今锦裀才展便是离别,梦醒后山遥水远空断魂。全词以寒冷写相思,以回忆写别离,凄婉入骨。
逐句解读
「冰结金壶,寒生罗幕」——金壶中的水结了冰,罗幕中生出寒意。「冰」「寒」开篇即写尽冬夜之冷。
「夜阑霜月侵门」——夜深时霜白的月光侵入房门。「侵」字写出寒意与月光的逼人。
「翠筠敲竹,疏梅弄影」——翠竹敲击着,稀疏的梅树在摇弄着影子。
「敲竹」写风声,「弄影」写月下花影。
「数声雁过南云」——几声大雁飞过南方的云天。
「雁过」是远行的象征,增添离愁。
「酒醒敧粲枕」——酒醒后斜靠在鲜艳的枕头上。「敧」写慵懒之态。
「怆犹有、残妆泪痕」——悲伤地发现还有残妆上的泪痕。醒来犹见泪痕,说明昨夜哭过。
「绣衾孤拥」——独自拥着绣花锦被。
「孤拥」写一人独眠。
「馀香未减,犹是那时熏」——残余的香气未减,还是那个时候熏的。旧香尚存而人不在,物是人非。
「长记得、扁舟寻旧约」——长久记得乘小船去践旧约。
「扁舟」写赴约之急切。
「听小窗风雨,灯火昏昏」——听着小窗外的风雨声,灯火昏暗。旧日相依的温馨画面。
「锦裀才展,琼签报曙」——锦褥刚铺展,报晓的签牌已经报出了天明。
「才展」与「报曙」写相聚之短暂。
「宝钗又是轻分」——宝钗又轻易地分开了。
「钗分」即离别,化用白居易《长恨歌》钗留一股之意。
「黯然携手处」——黯然神伤地在携手之处。昔日欢聚之地今日成伤心之处。
「倚朱箔、愁凝黛颦」——倚靠红色帘箔,愁绪凝在蹙起的眉头。
「黛颦」写蹙眉之愁。
「梦回云散,山遥水远空断魂」——梦醒后如云散去,山遥水远只空自断魂。
艺术手法
一、感官交融:从触觉(冰、寒)到听觉(敲竹、雁过)到视觉(残妆泪痕、灯火昏昏)到嗅觉(馀香未减),多感官全方位写冬夜独宿之感。二、时间交织:现在(酒醒、孤拥)与过去(扁舟旧约、小窗风雨)不断切换,以旧日的温暖反衬今日的寒冷。三、以物写人:「犹是那时熏」以余香写逝去的温情,物在而人不在,最是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词写冬夜相思极尽凄婉。
「锦裀才展,琼签报曙,宝钗又是轻分」三句写尽了相聚之短与离别之频——才刚铺好床褥天就亮了,天一亮就要分别。这种相聚太短而离别太快的无奈,是全词最痛之处。
「梦回云散,山遥水远空断魂」以山水的阻隔写相思的无望,将个人的离愁扩大为天地间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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