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王莽传寄廖判府

宋 · 蔡沈

译文

噫吁嚱,噫嚱一曲难为听,桑麻垅亩今荆榛。

唉呀,一曲悲歌难以入耳,桑麻田垄如今已长满荆榛。

子规夜诉仓庚鸣,时至气化能无声。

子规夜间哀诉黄莺鸣叫,时到气化难道能没有声息吗。

高皇神武百世业,安汉小子为凭陵。

高祖神武开创的百世基业,安汉小子竟来凌驾篡夺。

九十六万目可掩,奈何从臾皆群臣。

九十六万民众的怒目可以遮掩吗?奈何纵容怂恿的都是群臣。

臣乎臣乎胡乃尔,富汝贵汝庸何生。

臣子啊臣子啊为何如此,给你富贵给你荣华你活着有什么用?

炎精白昼欲晦蚀,日角眉目尤精神。

汉朝的火德精光在白昼将要被遮蚀,但帝王的日角眉目更加精神。

古来权柄不早去,止为鱼肉涂生灵。

自古以来权柄不早日去除,就会鱼肉百姓涂炭生灵。

生灵涂炭自兹始,古往今来祇如此。

生灵涂炭从此开始,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重华一去何时还,志士幽人泪如雨。

虞舜一去何时再回来,志士隐人泪如雨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王莽传》后寄廖判府之作。诗人读王莽篡汉之史,感慨权臣误国、生灵涂炭,以古鉴今,表达了对当世权臣的警惕和对清明的渴望。

逐句解读
「噫吁嚱,噫嚱一曲难为听,桑麻垅亩今荆榛」——唉呀,一曲悲歌难以入耳,桑麻田垄如今已长满荆榛。以叹词起笔,写乱世之悲。

「子规夜诉仓庚鸣,时至气化能无声」——子规夜间哀诉黄莺鸣叫,时到气化难道能无声?子规啼归,仓庚鸣春,天道运行自有声。

「高皇神武百世业,安汉小子为凭陵」——高祖神武开创的百世基业,安汉小子竟来凌驾篡夺。

"安汉小子"即王莽,以反讽称其"安汉"实为篡汉。

「九十六万目可掩,奈何从臾皆群臣」——九十六万民众的怒目可以遮掩吗?奈何纵容怂恿的都是群臣。

"从臾"即怂恿,群臣附和是王莽得逞的关键。

「臣乎臣乎胡乃尔,富汝贵汝庸何生」——臣子啊臣子啊为何如此,给你富贵给你荣华你活着有什么用?痛斥附和之臣的失节。

「炎精白昼欲晦蚀,日角眉目尤精神」——汉朝的火德精光在白昼将要被遮蚀,但日角眉目更加精神。

"炎精"指汉朝火德,"日角"指帝王之相,写光武复兴。

「古来权柄不早去,止为鱼肉涂生灵」——自古以来权柄不早日去除,就会鱼肉百姓涂炭生灵。总结历史教训:权臣不早除则百姓遭殃。

「生灵涂炭自兹始,古往今来祇如此」——生灵涂炭从此开始,古往今来都是如此。感叹历史的循环。

「重华一去何时还,志士幽人泪如雨」——虞舜一去何时再回来,志士隐人泪如雨下。

"重华"为舜名,喻圣君不再,志士泪下。

艺术手法
一是以古讽今,王莽篡汉的历史影射当世的权臣误国。二是"臣乎臣乎胡乃尔"的反复呼告,以强烈感情痛斥群臣失节。三是"九十六万目可掩"以数字写民愤之大,不可遮掩。四是以"重华一去何时还"的设问作结,表达对圣君的渴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史为契机,抒发了对权臣误国、群臣附和的愤慨。

"古来权柄不早去,止为鱼肉涂生灵"是全诗的警策,将王莽之祸上升为普遍的历史规律,以古鉴今,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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