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照承议芦雁枕屏
宋 · 毕仲游
译文
画师不肯传风蝶,故作枯干逞奇绝。
画师不肯画传神的蝴蝶,故意画枯干之景来逞奇绝之笔。
清秋未合结繁阴,深户何曾洒飞雪。
清秋时节不该有浓密树荫,深户之中何曾飘洒过飞雪。
雪里鸭儿苦耐寒,眠沙枕浦白云团。
雪中鸭儿苦苦耐寒,眠卧沙洲枕着水滨如白云一团。
黄芦槭槭枝叶干,江头鸣鸭恰飞起,恍如身到潇湘间。
黄芦萧萧枝叶干枯,江头鸣叫的鸭子恰好飞起,恍如身临潇湘之间。
潇湘洞庭云水隔,山路坡阤断行客。
潇湘洞庭被云水阻隔,山路坡陡阻断了行客。
从来冬景画已难,况有翎毛似鹤白。
从来冬景已经难画,何况还有似鹤般洁白的翎毛。
已觉冰漫稻粱少,更疑水宿溪垠窄。
已感到冰漫大地稻粱稀少,更疑惑水边栖宿溪岸狭窄。
生平有道付沧洲,今日床头行动色。
平生志向寄托沧洲,今日床头屏风上仿佛有色泽流动。
屏风主人家近便,我昔曾过浔阳县,田芦野雁尝亲见。
屏风主人住得近便,我从前曾经过浔阳县,田间芦苇野雁曾亲眼见过。
出门解榻定相逢,借我江乡今对面。
出门下榻必定相逢,借这屏风让我今朝与江乡风景对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杨照承议芦雁枕屏之作。枕屏上画着枯干寒芦与白雪中的鸭儿,诗人观画如身临潇湘洞庭之间,又回忆起自己曾过浔阳县时亲眼见过田芦野雁的真实景象,末以借屏风对面如对江乡的亲切感收束。全诗以画境与实景的交替,写出了一种身在尘世而心在江湖的情怀。
逐句解读
「画师不肯传风蝶,故作枯干逞奇绝。」画师不肯画风蝶之类的繁华题材,故意画枯干来展示奇绝的笔法。写画师的独特选择。
「清秋未合结繁阴,深户何曾洒飞雪。」清秋时节本不该有浓密的树阴,深户之中何曾飘洒过飞雪。写画面的反季节——秋景而有冬意。
「雪里鸭儿苦耐寒,眠沙枕浦白云团。」雪中的鸭儿苦苦忍耐寒冷,眠沙枕浦白云团团围绕。写画面上的鸭儿——在严寒中安眠。
「黄芦槭槭枝叶干,江头鸣鸭恰飞起,恍如身到潇湘间。」黄芦槭槭作响枝叶已干,江头的鸣鸭恰好飞起,恍如身临潇湘之间。写画面的动感与沉浸感。
「潇湘洞庭云水隔,山路坡阤断行客。」潇湘洞庭被云水阻隔,山路坡陀阻断了行客。写画中潇湘的遥远与隔绝。
「从来冬景画已难,况有翎毛似鹤白。」从来冬景画就很难,何况还有似鹤般洁白的翎毛。写画技之高——冬景与白翎毛更增难度。
「已觉冰漫稻粱少,更疑水宿溪垠窄。」已觉得冰面漫延稻粱稀少,更怀疑水边栖息的溪岸狭窄。写画中冬景的萧条。
「生平有道付沧洲,今日床头行动色。」平生的志向寄托于沧洲,今日在床头看到此画便神色动容。写观画的感动——画唤起了归隐之志。
「屏风主人家近便,我昔曾过浔阳县,田芦野雁尝亲见。」屏风的主人家离得近便,我从前曾经路过浔阳县,田间的芦苇野雁曾亲眼见过。由画境转入实景记忆。
「出门解榻定相逢,借我江乡今对面。」出门借宿一定能相逢,借这屏风让我与江乡面对面。末以屏风如窗、画面对话的亲切感收束。
艺术手法
一、画境与实景交替:从画面(枯干寒芦雪鸭)到想象(潇湘洞庭)到记忆(浔阳田芦野雁),三层空间的跳跃使全诗意境丰富。二、通感手法:"黄芦槭槭"以听觉补视觉,使画面有了声音的维度。三、以画代游:末句"借我江乡今对面"以屏风为媒介,将画中的江湖与心中的归隐合一,巧妙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情韵俱佳的题画诗。诗人从画面写起,以枯干寒芦、白雪鸭儿的冬景引入潇湘洞庭的想象,又转入浔阳县的亲身记忆,三层空间交织使意境深远。
"恍如身到潇湘间"一句是全诗的转折,从观画到身临,虚实难辨。末以"借我江乡今对面"收束,将屏风化为通往江湖的窗口,既写出了对画的赞赏,也隐含了对江湖的向往。全诗格调清幽而意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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