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

宋 · 鲍慎由

译文

万卷堆中种眼花,睡魔亦厌夜深茶。

在堆积如山的万卷书中看得眼花缭乱,连睡魔也厌倦了深夜用来提神的浓茶。

平生不草长门赋,岂有黄金送酒家。

我平生不曾写过像《长门赋》那样谄媚求宠的文章,又哪里有黄金可以送到酒家去畅饮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坐读书之景,以自嘲的口吻表达诗人安贫乐道、不屑逢迎的品格。

"长门赋"用司马相如为陈皇后作赋的典故,暗讽以文才求宠于权贵的行为。诗人表示自己平生不曾写作谄媚之文,自然也就没有黄金可以挥霍于酒肆,在自嘲中见出傲骨。

逐句解读
「万卷堆中种眼花」:在堆积如山的万卷书中,看得眼花缭乱。"种"字极为生新,不是一般地说"看得眼花",而是说在万卷书中"种"出了眼花,仿佛眼花是读书太多而萌生的果实,有苦涩的自嘲意味。

「睡魔亦厌夜深茶」:连睡魔也厌倦了深夜的浓茶。此句写夜深犹在读书,以浓茶驱赶睡意,却连睡魔都被茶"厌"跑了——这个"厌"字用得俏皮,似说睡魔也受不了这苦茶,又似说睡魔对诗人的执拗无可奈何。

「平生不草长门赋」:我平生不曾写过《长门赋》那样的文章。司马相如受陈皇后黄金百斤之托,作《长门赋》以感动汉武帝,此句表明诗人不愿以文才谄媚求售。

「岂有黄金送酒家」:又哪里有黄金可以送到酒家去呢?此句承上句而来,既因不曾以文求宠,自然无黄金可得,又以反问语气表现出对清贫的坦然接受。

艺术手法
一、"种"字生新:以"种眼花"代替"看眼花",将抽象的疲劳感具象化为可以种植生长的事物,幽默中含辛酸。二、拟人巧思:"睡魔亦厌夜深茶"将睡魔拟人化,"厌"字赋予睡魔以情绪,使夜读之苦趣横生。三、典故反用:以司马相如作《长门赋》得黄金为反衬,表明自己的文学立场——文不可为利禄而作。四、因果逻辑:后两句构成因果——不草长门赋,故无黄金送酒家,既是事实陈述,又是品格宣言,自嘲中见自重。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精悍,四句而有三层转折:先写夜读之苦,再写不逢迎之志,最后以清贫自嘲收束。

"种眼花"之"种"字与"睡魔亦厌"之"厌"字,将苦读写得生趣盎然;后两句以典故入诗而举重若轻,在自嘲的语气中彰显了文人的风骨与操守。全诗不事雕琢,语浅意深,以小见大,是一首品格鲜明的述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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