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朱汀守惠古风
宋 · 包恢
译文
民何业于盐,由生在水国。因之利其利,资生本无责
百姓何以为盐业,因生于水乡。藉此谋利营生,本无可指责
未能损与之,尽绝岂为得。后世与古异,以此命为脉
未能减少给予,尽绝岂是得当。后世与古不同,以盐利为命脉
如宽之一分,不禁之太迫。上下亦相安,何至遽相阨
如宽一分不加逼迫,上下也能相安,何至骤然相害
柰何笼之尽,一线路亦塞。乘以风气恶,遂至大作慝
无奈搜刮殆尽,一线出路也被堵。乘风气恶化,便至大作恶行
舟聚至数十,众聚动数百。杀越人于货,祸烈恣惨刻
船只聚至数十,人群聚动数百。杀人越货,祸患惨烈
谁谓在王畿,有此凶焰赫。深为腹心忧,非但股肱厄
谁言王畿之地,竟有此凶焰。深为腹心之忧,非仅股肱之困
圣上欲并生,犹未忍诛谪。欲如渤海郡,但以安作则
圣上欲使并生,尚不忍诛谪。欲如渤海郡治理,只以安定为则
中外多贤良,选及仆罔测。岂非老不死,可以贼击贼
朝中多贤良,选拔及我不可测。岂非老而不死,可以贼击贼
初非欲胜之,化诱尽筹划。顽冥终不回,不免出兵革
初非欲以力胜之,化诱已尽筹划。顽冥终不回头,不免出兵征讨
犹非杀为威,止欲就擒获。竟未始血刃,献囚不献馘
还非以杀立威,止欲擒获而已。竟未曾血刃,献囚不献馘
精别分死生,不失我心测。或不以事观,浮言肆虚吓
精辨死生之分,不失我本心。有人不以事观,浮言肆意恐吓
语穽险且危,闻者转相惑。非望复非才,宜不见浮格
言辞陷阱险恶,闻者转相迷惑。非望又非其才,宜不见浮夸
成虎而铄金,莫辩只自默。偶尔事幸成,不至大差忒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无以辩白只能沉默。偶尔侥幸成功,不至大差
免罪已逾分,何劳被恩泽。感公成人美,古调鸣啧啧
免罪已超本分,何劳再蒙恩泽。感公成人之美,古调啧啧鸣响
仆以瓦釜酬,自笑言哑哑
我以瓦釜之音酬答,自笑言语哑哑
赏析
题解
此诗谢朱汀守惠古风,是一首关于盐政与社会治理的政治诗。诗人从盐民生计切入,论述盐政宽严的利弊,以笼之尽、路亦塞写盐政的苛刻导致民变,以杀越人于货写民变的惨烈,以化诱尽筹划、止欲就擒获写平乱的原则,末以成虎铄金、浮言虚吓写政敌的诬陷与自己的无奈。
逐句解读
「民何业于盐,由生在水国。因之利其利,资生本无责」——百姓何以从事盐业,因为生于水乡。藉此获利以谋生,本无可指责。
"水国"写盐民生于沿海,"资生本无责"写盐民谋生的正当性。
「未能损与之,尽绝岂为得。后世与古异,以此命为脉」——未能减少他们的利益就已经是给予,完全断绝岂是得当。后世与古时不同,以盐利为命脉。
"尽绝岂为得"写盐政不可过苛,"命为脉"写盐利是百姓的命根。
「如宽之一分,不禁之太迫。上下亦相安,何至遽相阨」——如能宽一分,不逼迫太紧。上下也能相安,何至于突然相互倾轧。
"宽之一分"写政策的宽缓,"遽相阨"写逼之太急则生变。
「柰何笼之尽,一线路亦塞。乘以风气恶,遂至大作慝」——无奈笼络殆尽,一线出路也被堵塞。乘着风气恶化,便至大作恶行。
"笼之尽"写盐政的苛刻,"路亦塞"写出路的断绝,"大作慝"写民变的爆发。
「舟聚至数十,众聚动数百。杀越人于货,祸烈恣惨刻」——船只聚集至数十,人群聚集动辄数百。杀人越货,祸患惨烈恣行惨刻。
"舟聚""众聚"写盐盗的规模,"杀越人于货"写《尚书》中的罪名——杀人抢货。
「谁谓在王畿,有此凶焰赫。深为腹心忧,非但股肱厄」——谁说在王畿之地,竟有如此凶焰赫赫。深为腹心之忧,不仅是股肱之困。
"腹心忧"写核心地带的安全忧虑。
「圣上欲并生,犹未忍诛谪。欲如渤海郡,但以安作则」——圣上欲使并生,尚不忍诛杀贬谪。欲如渤海郡的治理,只以安定为准则。
"并生"写朝廷的仁政,"渤海郡"用龚遂治渤海之典——以安抚代替镇压。
「中外多贤良,选及仆罔测。岂非老不死,可以贼击贼」——朝中多贤良,选拔到我是不可测度的。岂非老而不死,可以用贼来击贼。
"老不死"自嘲年老,"以贼击贼"写以了解盐民之人来治盐政。
「初非欲胜之,化诱尽筹划。顽冥终不回,不免出兵革」——初非想要以力胜之,化导诱劝已尽心筹划。顽冥始终不回头,不免出兵征讨。
"化诱尽筹划"写先礼后兵,"出兵革"写不得已的武力。
「犹非杀为威,止欲就擒获。竟未始血刃,献囚不献馘」——还非以杀为威,只欲擒获而已。竟然未曾血刃,献囚而不献馘(割耳)。
"未始血刃"写未动刀兵,"献囚不献馘"写生擒而非杀戮——仁者的用兵。
「精别分死生,不失我心测。或不以事观,浮言肆虚吓」——精细区分死生,不失我的本心。有人不以事实观察,浮言肆意恐吓。
"精别死生"写判决的慎重,"浮言虚吓"写政敌的诬陷。
「语穽险且危,闻者转相惑。非望复非才,宜不见浮格」——言语的陷阱险恶而危险,闻者转而相互迷惑。非所期望又非其才,宜不见浮夸的格套。
"语穽"写言辞的陷阱,"不见浮格"写不被浮言所动。
「成虎而铄金,莫辩只自默。偶尔事幸成,不至大差忒」——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无法辩白只能沉默。偶尔事情侥幸成功,不至有大差错。
"成虎铄金"写谣言的可怕,"只自默"写无法辩白只能沉默。
「免罪已逾分,何劳被恩泽。感公成人美,古调鸣啧啧」——免罪已经超过本分,何劳再蒙恩泽。感谢成人之美的好意,古调啧啧鸣响。
"免罪逾分"写自谦,"古调啧啧"写感谢朱守的古风赠诗。
「仆以瓦釜酬,自笑言哑哑」——我以瓦釜之音来酬答,自笑言语哑哑。
"瓦釜"用《楚辞》"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之典,自谦诗才平庸,"哑哑"写笑而不语的无奈。
艺术手法
一是盐政利弊的辩证分析,既见盐民的苦又见政策的难。二是"化诱尽筹划"与"出兵革"的递进,先礼后兵的程序正义。三是"献囚不献馘"的仁政,以生擒而非杀戮写为政之仁。四是"成虎铄金"的自喻,以谣言受害者的身份写出政治的险恶。
总体评价
此诗谢朱守惠古风,以盐政治理为经,以个人遭遇为纬,写出了为政的艰难与政敌的险恶。全诗既是一篇盐政论,又是一篇政治自述,"成虎而铄金,莫辩只自默"写出了正直官员面对谣言的无奈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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