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庵
宋 · 白玉蟾
译文
笑携藜杖倚寒松,现世神仙一拙翁。
笑着拄着藜杖倚靠寒松,是个活在当世的神仙拙翁。
冠简投关离玉阙,天人推出镇琳宫。
将冠冕简册投于关门离开了玉阙,天人们推出他来镇守琳宫。
身居星弁霞裾上,心在烟都月府中。
身体处在星冠霞衣之上,心灵却在烟都月府之中。
岂是摩挲令发黑,不须服饵自颜红。
哪里是摩挲使头发变黑,不需要服食丹药自然面色红润。
百年赢得十分讷,万事算来俱是空。
百年只赢得了十分木讷,万事算来都是一场空。
解织蜘蛛空结网,能言鹦鹉被樊笼。
会织网的蜘蛛空自结网,能说话的鹦鹉被关在笼中。
闲将世味闲中嚼,静把天机静处穷。
闲来将世间滋味在闲中咀嚼,静静地将天机在静处穷究。
学巧不如藏巧是,忘机不与用机同。
学巧不如藏巧为好,忘机与用机并不相同。
虚空不语虚空广,造化无声造化公。
虚空不语而虚空广大,造化无声而造化公平。
六贼奈人闲不得,十魔见我懒相攻。
六贼奈何不了人的清闲,十魔见我懒惰也不来攻击。
凝神多得佯呆力,养气无非守口功。
凝神多得益于佯装呆钝之力,养气无非是守口如瓶的功夫。
欲雨只消呼瀣沆,要雷畧目召丰隆。
想要下雨只须呼唤沆瀣之气,要打雷略一召唤雷神丰隆。
人间若也不容住,学骑白鹤乘天风。
人间若是不容许居住,便学骑白鹤乘风飞升天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拙庵》,写白玉蟾以拙为修道的核心。笑携藜杖倚寒松,现世神仙一拙翁——以拙翁自居,写出了修道的本质在于拙而非巧。
逐句解读
「笑携藜杖倚寒松,现世神仙一拙翁」——笑着携带藜杖倚靠寒松,现世的神仙一个拙翁。拙翁写出修道的本质。
「冠简投关离玉阙,天人推出镇琳宫」——冠简投关离开玉阙,天人推出镇守琳宫。写出修道者的身份。
「身居星弁霞裾上,心在烟都月府中」——身居星弁霞裾之上,心在烟都月府之中。写出修道者的身心。
「岂是摩挲令发黑,不须服饵自颜红」——岂是摩挲使头发变黑,不须服饵自然颜红。写出修道的功效。
「百年赢得十分讷,万事算来俱是空」——百年赢得十分讷,万事算来俱是空。讷与空写出修道的拙。
「解织蜘蛛空结网,能言鹦鹉被樊笼」——会织的蜘蛛空结网,能言的鹦鹉被关笼。巧不如拙。
「闲将世味闲中嚼,静把天机静处穷」——闲将世味闲中嚼,静把天机静处穷。闲与静写出修道的方法。
「学巧不如藏巧是,忘机不与用机同」——学巧不如藏巧,忘机不与用机相同。藏巧忘机写出修道的智慧。
「虚空不语虚空广,造化无声造化公」——虚空不语虚空广大,造化无声造化公平。虚空造化写出修道的目标。
「六贼奈人闲不得,十魔见我懒相攻」——六贼奈人闲不得,十魔见我懒相攻。六贼十魔写出修道的障碍。
「凝神多得佯呆力,养气无非守口功」——凝神多得佯呆的力量,养气无非守口的功夫。佯呆与守口写出修道的拙功。
「欲雨只消呼瀣沆,要雷畧目召丰隆」——欲雨只消呼沆瀣,要雷略目召丰隆。呼雨召雷写出修道的法术。
「人间若也不容住,学骑白鹤乘天风」——人间若不容住,学骑白鹤乘天风。骑鹤乘天风写出修道的归宿。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拙为核心写修道。从拙翁的自居,到讷与空的拙,到蜘蛛结网与鹦鹉被笼的巧不如拙,到藏巧忘机的拙之智慧,到佯呆守口的拙功,到骑鹤乘天风的拙之归宿,层层推进。学巧不如藏巧是忘机不与用机同最为精辟——藏巧忘机是修道的核心智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拙为核心写修道。拙翁的自居、讷与空的拙、巧不如拙的对比、藏巧忘机的智慧、佯呆守口的拙功、骑鹤乘天风的归宿,写出了白玉蟾拙庵诗中最深刻的一篇。人间若也不容住学骑白鹤乘天风是最洒脱的结尾——人间不容便骑鹤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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