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谷写神随喜说偈

宋 · 白玉蟾

译文

大道本来无形,安得这般面觜。

大道本来没有形状,怎会有这样的面孔嘴巴。

是你不合带来,只得任他赞毁。

是你不该把这形相带来,只能任凭别人赞美或毁谤。

三分似人,七分似鬼。

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不是骷髅,不是傀儡。

不是骷髅也不是傀儡。

这个是第几个身,这个是第几个你。

这是第几个身体,这是第几个你。

有人更问如何,向道剑去久矣。

如果有人还要追问如何,只说道剑早已远去。

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三尺高浪中鱼已化为龙飞去,痴人还在夜间池塘里戽水白费力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天谷写神随喜说偈》,是白玉蟾面对画像的自我言说。大道本来无形,安得这般面觜——否定画像的意义;是你不合带来,只得任他赞毁——无奈的接受;三分似人七分似鬼——自嘲的肖像;这个是第几个身——追问自我的本质;有人更问如何,向道剑去久矣——以剑去的意象写出超脱。

逐句解读
「大道本来无形,安得这般面觜」——大道本来没有形状,怎会有这样的面孔嘴巴?面觜即面嘴,否定了以形相定义大道的可能。

「是你不合带来,只得任他赞毁」——是你不该把这形相带来,只能任凭别人赞美或毁谤。画像既成则只有接受,赞毁随人。

「三分似人,七分似鬼」——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极度自嘲的肖像描写,否定画像的美化。

「不是骷髅,不是傀儡」——不是骷髅也不是傀儡。骷髅是死人,傀儡是无自主之人,否定这两种极端的自我定位。

「这个是第几个身,这个是第几个你」——这是第几个身体,这是第几个你?追问自我的本质——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有人更问如何,向道剑去久矣」——如果有人还要追问如何,只说道剑早已远去了。剑去写出决绝的超脱——不纠缠于自我身份的追问。

「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三尺高的浪中鱼化为龙,痴人还在夜间池塘里戽水。鱼化龙是真正的飞跃,戽夜塘水是白费力气——真正的修行如鱼化龙自然而成,而痴人还在做无用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否定—自嘲—追问—超脱—比喻的结构推进。从大道无形的否定到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自嘲,从第几个身的追问到剑去久矣的超脱,最后以鱼化龙与戽夜塘水的比喻收束。戽夜塘水的比喻最为精妙——痴人在夜间(看不见)的池塘中戽水(白费力气),写出了不知修行真谛者的可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面对画像的自我言说写出了对自我身份的深层追问与最终的超脱。大道无形的面觜之辩、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自嘲、第几个身的追问、剑去久矣的超脱、鱼化龙与戽水的比喻,层层推进最终归于超然。白玉蟾以最诙谐的口吻写出了最深邃的自我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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