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道士谒仙行
宋 · 白玉蟾
译文
蓬莱空夜月,琪树不秋风。
蓬莱仙山空对夜月,琪树不染秋风。
霜畦老芝㼌,烟阙多麟龙。
霜田中长着老灵芝,烟霞宫阙多麒麟和龙。
灵龟不知岁,孤云杳无踪。
灵龟不知年岁,孤云飘渺无踪迹。
白鹤忽归来,紫鸾鸣雝雝。
白鹤忽然归来,紫鸾和鸣声雝雝。
谁种蟠桃核,花开昆仑峰。
谁种下蟠桃核,花开在昆仑山峰。
一曲舞胎仙,瑶池䜩已终。
一曲仙舞翩翩,瑶池盛宴已经结束。
手持三尺霜,浩气渺太空。
手持三尺霜剑,浩然之气渺渺入太空。
坐断壶山景,杖头风月浓。
独坐领略壶山美景,杖头风月意浓。
玉皇知何时,锡诏下霄蒙。
玉皇不知何时,降下诏书穿过云霄。
玉膏满瓯雪,刀圭一粒红。
玉膏满瓯如雪白,刀圭一粒殷红。
赠子谒仙行,金鸡呼晓钟。
赠你一首谒仙之行,金鸡呼唤晨钟。
唤起老飞廉,羊角舞巽宫。
唤起老飞廉,在巽宫中卷起旋风。
为君吹梦魂,横飞过海东。
为你吹送梦魂,横飞过东海之东。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赠李道士谒仙行」,是白玉蟾赠别李姓道士入山谒仙之作。全诗以丰富的道教意象描绘仙界图景,从蓬莱到昆仑、从瑶池到壶山,想象瑰丽,气势恢宏。末段写赠别之意,祝愿李道士乘风云飞渡东海,直登仙途。
逐句解读
「蓬莱空夜月,琪树不秋风」——蓬莱仙山上空有夜月照耀,琪树仙花不受秋风侵扰。蓬莱月夜,琪树常青,仙界超脱尘世季节更替。
「霜畦老芝㼌,烟阙多麟龙」——霜田中长着古老的灵芝,烟霞宫阙间多有麒麟神龙。仙界灵物遍地,瑞兽出没。
「灵龟不知岁,孤云杳无踪」——灵龟不知岁月流转,孤云飘渺无踪可寻。仙界超越时间,灵龟长寿不知年,孤云自由无拘束。
「白鹤忽归来,紫鸾鸣雝雝」——白鹤忽然归来,紫鸾发出和谐的鸣叫。仙禽来仪,祥和之兆。
「谁种蟠桃核,花开昆仑峰」——是谁种下了蟠桃核,花开了在昆仑山峰上。蟠桃为仙界灵果,昆仑为仙山之祖。
「一曲舞胎仙,瑶池䜩已终」——一曲仙舞完毕,瑶池宴会已经结束。胎仙即胎化之仙,瑶池宴为王母盛会。
「手持三尺霜,浩气渺太空」——手握三尺寒霜之剑,浩然之气充渺太空。持剑御气,仙侠形象。
「坐断壶山景,杖头风月浓」——坐镇壶山胜景,杖头风月浓重。壶山为仙山,风月在杖头浓缩,暗示随身即有天地。
「玉皇知何时,锡诏下霄蒙」——玉皇大帝不知何时,降下诏书于云霄之中。期盼天帝降诏成仙。
「玉膏满瓯雪,刀圭一粒红」——玉膏盛满玉瓯如雪,刀圭灵药一粒殷红。仙丹灵药,服之可成仙。
「赠子谒仙行,金鸡呼晓钟」——赠你此诗以壮谒仙之行,金鸡报晓呼唤晨钟。以金鸡报晓喻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唤起老飞廉,羊角舞巽宫」——唤起老风神飞廉,在巽宫中旋舞羊角风。飞廉为风神,羊角为旋风,巽为风卦,此句写乘风飞升。
「为君吹梦魂,横飞过海东」——为你吹送梦魂,横飞越过东海之东。祝愿李道士乘风飞升,直达仙界。
艺术手法
全诗以道教意象的密集排列营造仙界气象,蓬莱、琪树、灵龟、白鹤、紫鸾、蟠桃、昆仑、瑶池、玉皇、飞廉,意象纷至沓来,如入仙境画廊。结构上由仙界景象到仙宴盛况,再到仙丹灵药,最后落到赠别祝愿,层次分明。动词运用精准,「空」「不」「老」「多」「忽」「鸣」等字将静态仙景激活。末段由静转动,飞廉起舞、梦魂横飞,将全诗推向高潮。尤其末句「横飞过海东」,气势飞动,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玉蟾道教诗的集大成之作,几乎囊括了道教仙界意象的全部要素。作为赠别诗,没有离别的伤感,而是以壮行色、祝仙程的豪迈代替,体现了道士之间特有的豁达情谊。全诗想象瑰丽、气势磅礴,既有仙界的超然之美,又有飞升的豪迈之气。白玉蟾以深厚的道教修养和卓越的诗才,将谒仙之行写得如亲临其境,是研究南宋道教文学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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