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画鱼者
宋 · 白玉蟾
译文
昔日僧繇所画鱼,三十六鳞依翠蒲。
从前张僧繇所画的鱼,三十六片鳞甲依傍着翠绿的蒲草。
徐高画中多画鱼,鼓鳞扬鬣今为图。
徐高画中常画鱼,鼓动鳞片扬起鱼鳍如今绘成此图。
古人妙画犹不朽,今人妙处古未有。
古人的精妙画作尚且不朽,今人画中的妙处古人未曾有过。
郭丹青者冠古今,天下画鱼第一手。
郭丹青的画技冠绝古今,是天下画鱼的第一高手。
画到妙处手应心,心匠巧甚机智深。
画到精妙之处手与心相应,心中的匠意极为巧妙机智深沉。
纸上溶溶一溪水,放出鲦鲿二三尾。
纸上仿佛溶溶流淌着一溪清水,放出两三条鲦鱼鲿鱼。
金鳞锦鬣红玉金鳞锦鬣红玉鬐,圉圉洋洋戏波里。
金色的鳞片锦缎般的鱼鳍红玉般的背鳍,鱼儿悠然自得地在波浪中嬉戏。
小鱼如针同队行,𪡋喁水面随风萍。
小鱼细如针尖成群结队而行,在水面上𪡋喁吐沫随风逐萍。
掷头掉尾浮沉势,三聚二散游跃意。
摇头摆尾浮沉起伏的态势,三两聚散游跃的神情意态。
笔分浓淡计万鳞,划须点眼匀墨痕。
用笔分出浓淡画出万片鳞甲,划出鱼须点上鱼眼墨痕均匀。
状如抛尺量波练,复似穿梭掷水纹。
形态如同抛出尺子丈量波浪如白练,又似穿梭掷入水面泛起涟漪。
宛然鱍鱍巢青藻,渔翁未钓先吹火。
俨然鱼儿活泼地栖息于青藻之中,渔翁还未垂钓先吹起了火。
壁上鱼跃水不流,稚子睥睨敲针钓。
墙壁上的鱼跃然而起水却不流动,幼童侧目而视敲弯鱼针来垂钓。
君今画到入神处,此画一出声尤着。
你如今画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此画一出名声更加显著。
鱼虽无肠有活意,玉波浸荇澄寒渚。
鱼虽然没有肠子却有着鲜活的意态,玉般的水波浸没荇菜映照清冷的沙洲。
深恐后夜或雷雨,化作龙飞禹门去。
深深地担心后半夜或许有雷雨,鱼会化作蛟龙飞腾过禹门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画鱼者,以赞叹画家郭丹青的画鱼技艺为核心,从古到今的画鱼传统写起,再到具体画面描摹,最后以画鱼可能化龙飞去的奇想收束。白玉蟾以诗论画,将静态的绘画化为动态的生命,在赞叹画技的同时注入道教化龙的想象。
逐句解读
「昔日僧繇所画鱼,三十六鳞依翠蒲」——从前张僧繇画的鱼,三十六鳞依着翠蒲。
「徐高画中多画鱼,鼓鳞扬鬣今为图」——徐高画中多画鱼,鼓鳞扬鬣如今绘成图。
「古人妙画犹不朽,今人妙处古未有」——古人妙画尚且不朽,今人妙处古人不曾有。
「郭丹青者冠古今,天下画鱼第一手」——郭丹青冠绝古今,天下画鱼第一高手。
「画到妙处手应心,心匠巧甚机智深」——画到妙处手应于心,心匠巧妙机智深沉。
「纸上溶溶一溪水,放出鲦鲿二三尾」——纸上溶溶一溪水,放出白条鱼二三尾。
「金鳞锦鬣红玉鬐,圉圉洋洋戏波里」——金鳞锦鬣红玉般的鳍,圉圉洋洋在波中嬉戏。
「小鱼如针同队行,𪡋喁水面随风萍」——小鱼如针般同队前行,喁喁水面随风中的浮萍。
「掷头掉尾浮沉势,三聚二散游跃意」——掷头掉尾浮沉之态,三聚二散游跃之意。
「笔分浓淡计万鳞,划须点眼匀墨痕」——笔分浓淡画出万鳞,划须点眼匀称墨痕。
「状如抛尺量波练,复似穿梭掷水纹」——状如抛尺量波练,又似穿梭掷水纹。
「宛然鱍鱍巢青藻,渔翁未钓先吹火」——宛然鱍鱍地巢在青藻中,渔翁还没钓就先吹火。
「壁上鱼跃水不流,稚子睥睨敲针钓」——壁上鱼跃而水不流,小孩斜眼敲针作钓。
「君今画到入神处,此画一出声尤着」——你如今画到入神之境,此画一出名声更加显著。
「鱼虽无肠有活意,玉波浸荇澄寒渚」——鱼虽然无肠却有活意,玉波浸着荇菜澄净寒渚。
「深恐后夜或雷雨,化作龙飞禹门去」——深恐后夜若有雷雨,这些鱼会化作龙飞过禹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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