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郭承务芦鴈

宋 · 白玉蟾

译文

画士郭熙画之冠,郭熙去后名未断。

画师郭熙是画坛之首,郭熙去世之后声名仍然不断。

其裔复有郭万里,胸中丹青饱无限。

他的后人中又有郭万里,胸中饱含无限的丹青画技。

为谁作此芦鴈图,杰出南齐宇文焕。

为谁作了这幅芦雁图呢?是南齐杰出人物宇文焕。

烟水潇潇风卷芦,沙边鸿鴈暮相呼。

烟水潇潇秋风卷动芦苇,沙滩边大雁在暮色中相互呼唤。

潇潇洞庭此秋景,世间此画知有无。

潇潇风雨中洞庭湖这般秋景,世间是否有这样的画作真不知道。

幻出栖鴈三四只,八九叶芦横古碛。

幻化出栖息的雁三四只,八九片芦叶横陈在古老的沙碛上。

欲宿未宿嘹唳声,渔舟泊岸山烟黑。

想栖息还未栖息时发出嘹亮的鸣叫声,渔舟停泊在岸边,山间炊烟已黑。

秋风吹落梧叶黄,过鴈往往归衡阳。

秋风吹落了黄色的梧桐叶,飞过的大雁往往飞回衡阳。

横空书字人不识,飞过有影沉沧浪。

在空中排成字形人们不认识,飞过时留下影子沉入沧浪水中。

落霞浸水江村暮,数只翱翔回古渡。

落霞映浸在水中江村暮色苍茫,几只雁翱翔飞回古老的渡口。

引领举喙啄荷花,飞越戍楼西畔去。

伸长脖子举嘴啄食荷花,飞越戍楼向西边而去。

云寒月淡西塞秋,几声凄切惹人愁。

云寒月淡的西塞秋色中,几声凄切的雁鸣惹人愁思。

岸头飞共丹枫落,打团成阵访沙鸥。

在岸头飞翔与红枫落叶一同飘舞,成群结队地去寻访沙鸥。

似此景物似此意,君今画之不难事。

像这样的景物这样的意境,你如今画来并非难事。

数幅鹅溪冰雪缣,须臾扫出芦鴈市。

几幅鹅溪出产的冰雪般白绢,顷刻间就挥洒画出芦雁上市售卖。

世间岂无学画者,未必有与君相似。

世间难道没有学画的人?却未必有人能与你相似。

我欲致之箧笥间,满笥爽气生秋寒。

我想把这画收藏在箱箧之中,满箱都生出秋寒的爽气。

恐君此画无人见,有画鬭者谁敢战。

只怕你这幅画无人能见到,若有人拿画来比斗,谁又敢应战呢?

挂于幽轩素壁间,一日须看千百遍。

悬挂在幽静轩室的素壁之间,一天定要看上千百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郭承务芦雁》,长篇歌行体,赞美郭承务画芦雁的绝妙技艺。从郭熙画之冠写起,到郭万里的传承,再到芦雁图的画面细节,最后以珍藏此画作结。

逐句解读
「画士郭熙画之冠,郭熙去后名未断」——画士郭熙是画中之冠,郭熙去世后名声未断。郭熙是北宋著名山水画家。

「其裔复有郭万里,胸中丹青饱无限」——他的后裔又有郭万里,胸中丹青之学饱览无限。郭万里是郭熙的后人。

「为谁作此芦雁图,杰出南齐宇文焕」——为谁作了这幅芦雁图,杰出的南齐宇文焕。宇文焕可能是题画者或受画者。

「烟水潇潇风卷芦,沙边鸿雁暮相呼」——烟水潇潇风卷着芦苇,沙边的鸿雁在暮色中相互呼唤。写出画面的主题。

「潇潇洞庭此秋景,世间此画知有无」——潇潇洞庭湖的这番秋景,世间此画不知有没有更好的。知有无写出对此画的极高评价。

「幻出栖雁三四只,八九叶芦横古碛」——幻化出栖息的雁三四只,八九片芦叶横在古老的沙碛上。三四只与八九片写出画面的精简。

「欲宿未宿嘹唳声,渔舟泊岸山烟黑」——欲宿未宿发出嘹唳的叫声,渔舟泊岸山间的烟雾已黑。嘹唳声与山烟黑写出暮色的深沉。

「秋风吹落梧叶黄,过雁往往归衡阳」——秋风吹落了梧桐的黄叶,过雁往往归向衡阳。归衡阳写出雁的南迁。

「横空书字人不识,飞过有影沉沧浪」——横空书字般的人字雁阵人不认识,飞过后有影子沉在沧浪之中。人字雁阵与水中的倒影。

「落霞浸水江村暮,数只翱翔回古渡」——落霞浸染水面江村的暮色中,数只雁翱翔飞回古渡口。

「引领举喙啄荷花,飞越戍楼西畔去」——伸长脖子举喙啄食荷花,飞越戍楼的西畔而去。雁的动态描写细致入微。

「云寒月淡西塞秋,几声凄切惹人愁」——云寒月淡的西塞秋夜,几声凄切的雁鸣惹人发愁。

「岸头飞共丹枫落,打团成阵访沙鸥」——岸头飞过的雁与丹枫落叶一起,结成阵势去拜访沙鸥。

「似此景物似此意,君今画之不难事」——像这样的景物像这样的意境,你如今画来不是难事。

「数幅鹅溪冰雪缣,须臾扫出芦雁市」——几幅鹅溪的冰雪般白绢,须臾之间便扫出了芦雁的市井画卷。

「世间岂无学画者,未必有与君相似」——世间难道没有学画的人,未必有与你相似的。

「我欲致之箧笥间,满笥爽气生秋寒」——我想要把它收藏在箱笥之中,满箱的爽气生出秋寒。满笥爽气写出画的逼真——看画如临秋境。

「恐君此画无人见,有画鬭者谁敢战」——恐怕你的此画无人得见,有来比画的人谁敢应战?谁敢战写出此画的无人能敌。

「挂于幽轩素壁间,一日须看千百遍」——挂在幽轩的素壁之间,一天须要看千百遍。千百遍写出对此画的喜爱之深。

艺术手法
全诗以长篇歌行体写出芦雁图的画面细节与对画家的赞美。从郭熙到郭万里的传承、芦雁图的主题与画面、雁的动态与声音、秋景的凄切、画技的精妙、收藏的意愿,是从传承到画面到画家到观者的完整过程。恐君此画无人见有画鬭者谁敢战与一日须看千百遍的结尾写出对此画的极度推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歌行体写出芦雁图的绝妙与对画家的赞美。郭熙郭万里的传承、芦雁图的洞庭秋景、雁的嘹唳与飞迁、秋景的凄切、画技的精妙、收藏的意愿,是白玉蟾题画诗中描写画面最细致的一篇。烟水潇潇风卷芦沙边鸿雁暮相呼的画面描写最为传神——潇潇烟水中芦雁暮呼,是最经典的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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