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方壶高士
宋 · 白玉蟾
译文
蓬莱三山压弱水,鸟飞不尽五云起。
蓬莱三座仙山高耸于弱水之上,鸟飞不到尽头五彩祥云升腾。
紫麟晓舞丹丘云,白鹿夜啮黄芽蘂。
紫麟在清晨舞动于丹丘的云间,白鹿在夜间啃食黄芽的花蕊。
浩浩神风碧无涯,长空粘水三千里。
浩荡神风吹过无涯碧空,长空与水面相连三千里。
中有一洞名方壶,玉颜仙翁不知几。
其中有一洞天名为方壶,容颜如玉的仙翁不知有多少。
上帝赐以英琼瑶,缝芝缉槲佩兰芷。
上帝赐予他们美玉琼瑶,缝缀灵芝编结槲叶,佩戴兰草和白芷。
戏吹云和下朱尘,还炼五云长不死。
戏吹云和之瑟降下红尘,又炼制五色云气以求长生不死。
丹砂益驻长虹容,玉石弗砺愈白齿。
丹砂越发留住如虹的容颜,玉石不需磨砺齿愈洁白。
醉飞罡步蹑星辰,时把葫芦梏鬼神。
醉后飞步罡风踏遍星辰,不时拿起葫芦降伏鬼神。
早曾探出天地根,寸田尺宅安昆仑。
早已探寻出天地的根本,寸田尺宅安定于昆仑之上。
安知我即刘晨孙,不复更觅桃花源。
怎知我就是刘晨的后人,不再去寻觅桃花源了。
或者即是刘戽身,岂复别寻会仙村。
也许我就是刘晨的化身,又何必再去另寻会仙的村落。
一闭目顷游六合,坐里汗漫诣浑沦。
闭目之间便游遍六合八荒,端坐之中已漫游抵达混沌太初。
何必裹粮圆峤外,宁又远泛阆风津。
何必带着干粮远赴圆峤之外,又何须远渡阆风的渡口。
云屏烟障只笑傲,烟猿露鹤与相亲。
对云屏烟障只是傲然一笑,与烟中猿猴露中白鹤亲近相伴。
君不见刚风浩气截碧落,上严天关九屏恶,俯视万方万聚落。
你没看见那刚风浩气截断碧空,上面严守天关九重屏障阻恶,俯瞰天下万千聚落。
丝长岁月能几时,米大功名安用为。
丝般细长的岁月能有几时,米粒大的功名又有何用。
不将世界寄一粟,便请芥子纳须弥。
不把世界寄托在一粒粟米之中,便请以芥子容纳须弥大山。
初从螺江问草屧,已判此身轻似叶。
起初从螺江出发穿着草鞋寻道,已认定此身轻如落叶。
及其流湘过衡岳,一笑江山阔如楪。
等到流落湘江经过衡岳之时,一笑之间江山广阔如碟。
如今坐断烟霞窝,已诵东皇太乙歌。
如今端坐于烟霞深处,已吟诵过东皇太乙之歌。
不作竹宫桂馆梦,奈此四海黄冠何。
不再做竹宫桂馆的朝廷之梦,无奈天下道士们又当如何。
夜来坐我酌桂醁,不敢起舞宾云曲。
夜里来坐对我共饮桂花美酒,却不敢起身起舞唱那宾云之曲。
何年踏踏去方壶,我欲骑风后相逐。
何日才能踏上前往方壶的道路,我要骑风在后与你相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方壶高士》,赠给一位隐居方壶洞的道士。从蓬莱三山压弱水的仙境写起,到方壶仙翁的修道生活,到自己寻访的经历,到对修道人生的感悟,写出了方壶仙境与修道者的人生。
逐句解读
「蓬莱三山压弱水,鸟飞不尽五云起」——蓬莱三山压着弱水,鸟飞不尽五云升起。写出仙境的壮丽。
「紫麟晓舞丹丘云,白鹿夜啮黄芽蘂」——紫麟晨舞丹丘云,白鹿夜咬黄芽蕊。写出仙境的灵异。
「浩浩神风碧无涯,长空粘水三千里」——浩浩神风碧无涯,长空粘水三千里。写出仙境的广阔。
「中有一洞名方壶,玉颜仙翁不知几」——中有一洞名方壶,玉颜仙翁不知几岁。写出方壶仙翁。
「上帝赐以英琼瑶,缝芝缉槲佩兰芷」——上帝赐以美玉琼瑶,缝芝缉槲佩兰芷。写出仙翁的服饰。
「戏吹云和下朱尘,还炼五云长不死」——戏吹云和下朱尘,还炼五云长不死。写出仙翁的修道。
「丹砂益驻长虹容,玉石弗砺愈白齿」——丹砂益驻长虹容,玉石弗砺愈白齿。写出仙翁的容颜。
「醉飞罡步蹑星辰,时把葫芦梏鬼神」——醉飞罡步蹑星辰,时把葫芦梏鬼神。写出仙翁的法术。
「早曾探出天地根,寸田尺宅安昆仑」——早曾探出天地根,寸田尺宅安昆仑。寸田尺宅是内丹术语。
「安知我即刘晨孙,不复更觅桃花源」——怎知我即刘晨的子孙,不再寻觅桃花源。刘晨是桃源故事的主人公。
「或者即是刘戽身,岂复别寻会仙村」——或者即是刘戽身,岂复别寻会仙村。
「一闭目顷游六合,坐里汗漫诣浑沦」——一闭目顷游六合,坐里汗漫诣浑沦。写出修道者的神游。
「何必裹粮圆峤外,宁又远泛阆风津」——何必裹粮圆峤外,宁又远泛阆风津。不必外求仙境。
「云屏烟障只笑傲,烟猿露鹤与相亲」——云屏烟障只笑傲,烟猿露鹤与相亲。写出修道者的自在。
「君不见刚风浩气截碧落」——你没见刚风浩气截碧落。写出仙界的威严。
「丝长岁月能几时,米大功名安用为」——丝长岁月能几时,米大功名安用为。写出人生的短暂与功名的渺小。
「不将世界寄一粟,便请芥子纳须弥」——不将世界寄一粟,便请芥子纳须弥。芥子纳须弥写出佛道的大小相容。
「初从螺江问草屧,已判此身轻似叶」——初从螺江问草屣,已判此身轻似叶。
「及其流湘过衡岳,一笑江山阔如楪」——及其流湘过衡岳,一笑江山阔如碟。江山阔如碟写出修道者的胸怀。
「如今坐断烟霞窝,已诵东皇太乙歌」——如今坐断烟霞窝,已诵东皇太乙歌。
「不作竹宫桂馆梦,奈此四海黄冠何」——不作竹宫桂馆梦,奈此四海黄冠何。黄冠是道士的帽子。
「何年踏踏去方壶,我欲骑风后相逐」——何年踏踏去方壶,我欲骑风后相逐。骑风追逐写出对修道的向往。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赠方壶高士为主题写仙境与修道。从蓬莱三山的仙境壮丽到方壶仙翁的修道生活,到自己寻访的经历与感悟,到丝长岁月米大功名的人生短暂,到芥子纳须弥的佛道相融,到骑风追逐的修道向往,层层推进。一笑江山阔如楪最为洒脱——江山在修道者眼中不过碟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方壶高士为主题写仙境与修道。蓬莱三山的仙境壮丽、方壶仙翁的修道生活、寸田尺宅安昆仑的内丹术语、芥子纳须弥的佛道相融、一笑江山阔如楪的洒脱胸怀,写出了白玉蟾赠道友诗中最壮丽的一篇。何年踏踏去方壶我欲骑风后相逐是最向往的结尾——骑风追逐方壶的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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