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庵

宋 · 白玉蟾

译文

绛阙清都旧姓名,此生落魄任天真。

仙宫天都中的旧姓名,此生落魄放任天真本性。

横窗古砚前朝水,挂壁闲琴几日尘。

窗前古砚中盛着前朝的水,挂在壁上的闲琴已积了几日的灰尘。

幽草莫锄沿日静,落花不扫衬苔匀。

幽草不必锄去,随日影安静生长;落花也不必扫除,均匀地衬在青苔上。

倩风来作关门仆,借月权为伴酒人。

请风来充当关门的仆人,借月光权当陪酒的伴侣。

书吏无言舌滋味,关山不动画精神。

书册无言舌不知滋味,关山不动精神自得安逸。

有茶不作蜗牛战,无梦可为蝴蝶身。

有茶可饮不必像蜗牛般争斗,没有梦也不必化作蝴蝶之身。

一得自家慵底事,幽禽檐外一般春。

一旦得了自家慵懒的乐趣又有什么关系,檐外的幽鸟也同样享受着春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慵庵》,写慵庵中的慵懒生活与修道体悟。绛阙清都旧姓名,此生落魄任天真——写出仙界的来历与人间的任性;横窗古砚前朝水,挂壁闲琴几日尘——写出慵懒的日常;幽草莫锄沿日静,落花不扫衬苔匀——写出放任自然的生活;倩风来作关门仆,借月权为伴酒人——写出与自然为伴的雅趣;书吏无言舌滋味,关山不动画精神——写出对世俗的淡漠;有茶不作蜗牛战,无梦可为蝴蝶身——写出超脱的境界;一得自家慵底事,幽禽檐外一般春——写出慵中的自在。

逐句解读
「绛阙清都旧姓名」——绛阙清都中的旧姓名。绛阙清都是天界的宫殿,旧姓名写出来自天界的身份。

「此生落魄任天真」——此生落魄放任天真。落魄写出人间的穷困,任天真写出不拘礼法的本性。

「横窗古砚前朝水」——横窗的古砚中还有前朝的残水。前朝水写出砚台久未使用。

「挂壁闲琴几日尘」——挂壁的闲琴上积了几日的灰尘。几日尘写出琴久未弹。

「幽草莫锄沿日静」——幽草不要锄去让它在日光下安静生长。莫锄写出放任自然的态度。

「落花不扫衬苔匀」——落花不要扫去让它衬托苔藓的匀称。不扫写出对自然的尊重。

「倩风来作关门仆」——请风来作为关门的仆人。倩风写出与风为伴的雅趣。

「借月权为伴酒人」——借月光暂作伴酒的朋友。借月写出以月为友的浪漫。

「书吏无言舌滋味」——书吏无言不知舌上的滋味。无言写出不愿多言,舌滋味写出对世间言语的乏味。

「关山不动画精神」——关山不能动摇画中的精神。画精神指内在的精神,不动画精神写出内心的坚定。

「有茶不作蜗牛战」——有茶喝也不做蜗牛触角般的争斗。蜗牛战比喻微不足道的争斗,不作写出对争斗的厌倦。

「无梦可为蝴蝶身」——没有梦可以做蝴蝶之身。蝴蝶身是庄周梦蝶的典故,无梦写出连梦都不做——彻底的清静。

「一得自家慵底事」——一旦得到自家慵懒的妙处。慵底事即慵懒的妙趣。

「幽禽檐外一般春」——檐外的幽禽同样享受着春天的美好。一般春写出人鸟共春的和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来历—慵懒—放任—雅趣—超脱—自在」的递进推进。古砚前朝水与闲琴几日尘的慵懒是表象,莫锄幽草不扫落花的放任是态度,倩风借月的雅趣是情趣,不作蜗牛战无梦蝴蝶身的超脱是境界,慵底事与一般春的自在是归趣。倩风来作关门仆借月权为伴酒人的拟人最为精妙——风为仆月为友,是慵者的最高雅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慵庵的慵懒生活写出修道的自在境界。落魄任天真的本性、古砚闲琴的慵懒、莫锄幽草不扫落花的放任、倩风借月的雅趣、不作蜗牛战无梦蝴蝶身的超脱、慵底事与一般春的自在,写出了白玉蟾慵庵诗中最自在的一篇。倩风来作关门仆借月权为伴酒人是全诗最雅的句子——以风月为仆友,是慵者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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