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岩行
宋 · 白玉蟾
译文
醉携七尺霜前行,云锦山前湾几曲。
醉意中携着七尺霜剑前行,云锦山前溪湾曲折几回。
溪头秋雨添寒绿,蛟龙冷浸一壶玉。
溪头秋雨增添了寒意和翠绿,蛟龙冷冷地浸泡在一壶碧玉般的溪水中。
蓼花锦岸红欲流,稻田高下铺棋局。
蓼花如锦铺满堤岸红得要流淌下来,稻田高低错落像铺开的棋盘。
碧岩耸出碧天半,鸟不敢飞缩双足。
碧绿的岩壁耸入半空碧天之中,鸟儿不敢飞过缩起双足。
古洞无人石酒酢,峭壁仙仓积天粟。
古洞无人石酒已发酸,峭壁上的仙仓堆积着天赐的粟米。
老稍指顾犹惊呼,神刓鬼划出崖谷。
老船工指点回顾仍惊呼不已,这崖谷分明是神鬼雕凿而成的。
捣药声干人已仙,万丈丹井一泓泉。
捣药声已绝人已成仙,万丈深的丹井只剩一泓清泉。
风击古松飞翠盖,日射苍苔铸绿钱。
风击古松飞起翠绿的车盖,日光照苍苔铸成绿色的铜钱。
藤萝拽树擘轻烟,黄鹤一去今何年。
藤萝牵拽树枝拨开轻烟,黄鹤一去至今已过多少年。
天欲夕阳空鸣蝉,夜深岭月向谁圆。
天将黄昏只有蝉鸣空响,夜深山岭的月亮为谁而圆。
古寺老屋留数椽,残僧一二掩柴门。
古寺老屋只留下几间屋椽,一两个残存的僧人掩上柴门。
铁像面壁萧萧然,瓦炉无火古殿前。
铁铸神像面壁寂然无声,古殿前的瓦炉中已无火光。
寒鸦到窗檐息溜,暮云衰草觉山瘦。
寒鸦飞到窗檐下歇息避雨,暮云衰草让人感觉山也消瘦了。
楮衾不暖不成眠,虎声入耳猿声又。
纸被不暖和无法入睡,虎啸声传入耳中猿啼声又起。
几点疎星落梧桐,丹峦紫壑高相鬭。
几颗稀疏的星星落在梧桐树上,红色山峦和紫色沟壑高高相峙。
何当汗漫跨青牛,晓露泠泠白玉楼。
何时能逍遥自在骑着青牛出游,在白玉楼前迎着清晨泠泠的露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仙岩行,以游历仙岩为线索,从山水之景写到仙迹传说,再到古寺残僧的凄凉,最终以汗漫跨青牛、白玉楼的仙道超越之愿收束。白玉蟾将仙岩的自然之美与道教仙迹交织,在游历中融入了对仙道追求的深切感悟。
逐句解读
「醉携七尺霜前行,云锦山前湾几曲」——醉中携着七尺霜剑前行,云锦山前拐了几道弯。
「溪头秋雨添寒绿,蛟龙冷浸一壶玉」——溪头秋雨添了寒绿,蛟龙冷浸在一壶玉般的溪水中。
「蓼花锦岸红欲流,稻田高下铺棋局」——蓼花锦岸红得欲流,稻田高低铺如棋局。
「碧岩耸出碧天半,鸟不敢飞缩双足」——碧岩耸出碧天一半,鸟不敢飞缩了双足。
「古洞无人石酒酢,峭壁仙仓积天粟」——古洞无人石酒已酸,峭壁上仙仓积着天粟。
「老稍指顾犹惊呼,神刓鬼划出崖谷」——老梢公指点回顾仍惊呼,神鬼雕琢出的崖谷。
「捣药声干人已仙,万丈丹井一泓泉」——捣药声已干人已成仙,万丈丹井只有一泓泉水。
「风击古松飞翠盖,日射苍苔铸绿钱」——风击古松飞起翠盖,日照苍苔如铸绿钱。
「藤萝拽树擘轻烟,黄鹤一去今何年」——藤萝拽树扯开轻烟,黄鹤一去如今何年。
「天欲夕阳空鸣蝉,夜深岭月向谁圆」——天欲夕阳空自蝉鸣,夜深岭上的月亮为谁而圆。
「古寺老屋留数椽,残僧一二掩柴门」——古寺老屋留数间,残僧一二掩着柴门。
「铁像面壁萧萧然,瓦炉无火古殿前」——铁像面壁萧萧然,瓦炉无火在古殿之前。
「寒鸦到窗檐息溜,暮云衰草觉山瘦」——寒鸦飞到窗檐歇息,暮云衰草觉得山瘦了。
「楮衾不暖不成眠,虎声入耳猿声又」——纸被不暖不能成眠,虎声入耳猿声又起。
「几点疎星落梧桐,丹峦紫壑高相鬭」——几点疏星落在梧桐上,丹峦紫壑高高地相斗。
「何当汗漫跨青牛,晓露泠泠白玉楼」——何当汗漫无拘地骑着青牛,晓露泠泠中的白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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