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州江上夜行

宋 · 白玉蟾

译文

云去云来几点星,城头画鼓转三更。

云飘来飘去只见几点稀疏的星光,城楼上的画鼓声已报到了三更时分。

草深萤聚浑成燐,月暗鹤飞惟有声。

草丛深处萤火虫聚在一起仿佛燐火闪动,月色昏暗中白鹤飞过只听得见翅膀的声响。

何处夜航鸣橹过,沧江如镜烟半破。

不知哪里有夜航的船摇着橹经过,苍茫的江面如同一面镜子,轻烟被冲破了一半。

忽然长啸惊沙鸥,飞入前山不留个。

忽然发出一声长啸惊起了沙鸥,沙鸥飞入前山一只也不剩。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白玉蟾夜行梧州江上的所见所闻。梧州位于广西,西江流经此地。诗人以七言古诗的形式,描绘了夜航江上的幽暗景象——星光、鼓声、萤火、鹤声、橹声、江雾、沙鸥,种种声色交织,构成一幅江上夜景图。末句以长啸惊鸥作结,写出夜行者豪逸不羁的姿态。

逐句解读
「云去云来几点星,城头画鼓转三更。」云来云往之间,只看见几点稀疏的星光;城头上的画鼓声传来,已是三更时分。写夜深人静、星光稀疏的江上氛围。

「草深萤聚浑成燐,月暗鹤飞惟有声。」草丛深处萤火虫聚在一起,看起来就像燐火一样;月色昏暗中鹤飞过天空,只听见翅膀的声音。萤聚如燐、月暗鹤声,以视觉与听觉的双重模糊写出夜色的朦胧。

「何处夜航鸣橹过,沧江如镜烟半破。」不知哪里有夜航的船摇橹经过,沧江水面如镜,被烟波冲破了一半。橹声划破寂静,江面如镜却被轻烟遮掩。

「忽然长啸惊沙鸥,飞入前山不留个。」忽然一声长啸惊起了沙鸥,飞入前山一只也没有留下。诗人以长啸惊鸥作结,写出夜行者的豪迈,也打破了前文的寂静。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行"为线索,按感官层次展开:先视觉(星光),再听觉(画鼓),又视觉(萤火如燐),再听觉(鹤声),听觉(橹声),视觉(江面如镜),最终以声(长啸)与动(鸥飞)收束。

"萤聚浑成燐"比喻精当,萤火与鬼火在视觉上相似,这一比喻增添了夜色的诡谲。

"沧江如镜烟半破"中"半破"二字极妙,烟不是全消也不是全遮,正是"半"的状态最有韵味。末句"不留个"以口语入诗,生动活泼。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腻的感官描写再现了江上夜行的独特体验,从寂静到惊动,从观察到介入,诗人以长啸打破了夜的沉寂,也打破了诗的沉静。白玉蟾将道士的豪逸融入夜航的幽暗,使全诗在幽暗中透出几分磊落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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