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歌
宋 · 白玉蟾
译文
天下武夷兮第一山溪,升真有洞兮大王天柱交相齐。
天下间武夷山是第一等山水,升真洞与大王峰、天柱峰相互齐名。
不知何年中秋兮玉帝赐宴会曾孙,幔亭结云霞兮彩桥跨虹霓。
不知哪年的中秋节,玉帝赐宴款待曾孙,幔亭用云霞装饰,彩桥横跨如虹霓。
欲访仙迹兮搜剔地灵,溯洄乘舟兮陟险杖藜。
想要寻访仙人遗迹、探寻灵秀之地,逆流乘船而上,攀登险峰拄杖而行。
身轻欲生羽翰兮扪烟萝而蹑天梯,下视人境杳邈兮但见乱峰参错相高低。
身体轻盈仿佛要生出羽翼,攀着烟萝踩上天梯,俯瞰人间遥远渺茫,只见群山参差错落高低不一。
龙洞通天池兮岩鹤舞双翎,铁骨藏玉匣兮玉蜕和香泥。
龙洞连通天池,岩上仙鹤翩翩起舞展双翅,铁骨藏于玉匣之中,仙蜕和着香泥。
月浸观音石兮恍有金身现普陀,风号玉女峰兮疑是湘江虞妃啼。
月光浸润观音石,恍惚间似有金身显现如普陀,寒风呼啸玉女峰,让人疑心是湘江畔虞妃在悲啼。
仙馆学堂兮闻书声,丹炉茶灶兮晓烟迷。
仙馆学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炼丹炉旁茶灶边,晨烟弥漫迷离。
船架半壑兮使星会泛河汉归,机留古洞兮天孙去作牵牛妻。
仙船架在半山壑间,仿佛使星要泛银河而归;织机留在古洞中,天孙已去做了牵牛星的妻子。
棋盘开岩石兮钓台瞰晴川,岩有虎啸兮窠有金鸡栖。
石岩上摆开棋盘,钓台俯瞰晴朗的江面,山岩间有猛虎长啸,巢穴中有金鸡栖息。
狮子伏岩兮耀日气犹鲜,仙羊化石兮眠云青草萋。
狮子伏卧岩间,阳光照耀下气势依然鲜活,仙羊化为石头,卧在云间青草茂盛之处。
大小藏蕴灵异兮下有龙湫水泠泠,一线天通九有兮旁有风洞凉凄凄。
大小藏峰蕴藏灵异,山下有龙湫泉水泠泠作响,一线天通往九州大地,旁边有风洞凉气凄凄。
翰墨罗列兮因之生兴,廪石高贮兮可以忘饥。
翰墨文物罗列其间,因之生发雅兴,廪石高耸如仓廪贮存,足以忘却饥饿。
红尘迥绝兮山中发兰桂,神仙何许兮云间闻犬鸡。
山中与红尘隔绝,兰桂悄然开放,神仙在何处呢?云间隐隐传来犬吠鸡鸣。
茶洞幽窅兮悬崖飞瀑布,桃源深邃兮沿流得径蹊。
茶洞幽深,悬崖上飞瀑倾泻,桃源深远幽邃,沿着溪流能找到小路。
有人卜居大隠屏兮学宗周孔事盐虀,但见此心止止兮炼成大药服刀圭。
有人择居于大隐屏下,以周公孔子为宗师,安于粗茶淡饭,只见此心止于至善,修炼成大药服用刀圭。
武夷君去后兮有十三仙之同时,代不乏人之兮仙阶陆续跻。
武夷君离去后,又有十三位仙人同时修成,历代不乏其人,仙阶陆续有人登攀。
或尸解兮只履归去,或飞升兮铁笛长嘶。
有的尸解成仙只留一只鞋便归去,有的飞升天界吹铁笛长鸣。
以今视昔兮吴李可接踵,不须怀古兮感慨而怆凄。
从今回望古人,吴李等人可接踵而至,不必怀古而感慨悲伤。
作诗勉同志兮欲倩仙掌摩丹崖,我醉挥椽笔兮大书特书而留题。
作诗勉励同道之人,想请仙人手掌摩挲丹崖,我醉中挥动大笔,大书特书留下题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武夷歌》,是白玉蟾歌咏武夷山的长篇。全诗以骚体写武夷山的壮丽景色与仙道传说,从玉帝赐宴到仙迹搜寻,从龙洞天池到铁骨玉匣,从月浸观音到风号玉女,从仙馆丹炉到桃源茶洞,写出了武夷山的仙道文化。
逐句解读
「天下武夷兮第一山溪」——天下武夷是第一山溪。第一山溪写出武夷山的地位。
「升真有洞兮大王天柱交相齐」——升真有洞大王峰天柱峰交相齐立。写出武夷山的主要山峰。
「不知何年中秋兮玉帝赐宴会曾孙」——不知何年中秋玉帝赐宴曾孙。曾孙指武夷君的后人,玉帝赐宴是武夷山的传说。
「幔亭结云霞兮彩桥跨虹霓」——幔亭结云霞彩桥跨虹霓。幔亭宴是武夷山的著名传说。
「欲访仙迹兮搜剔地灵」——想要探访仙迹搜剔地灵。搜剔写出访仙的认真。
「溯洄乘舟兮陟险杖藜」——溯流乘舟登险拄杖。乘舟与杖藜写出游览的方式。
「身轻欲生羽翰兮扪烟萝而蹑天梯」——身轻想要生出羽翼摸着烟萝踏上天梯。扪烟萝蹑天梯写出攀山的艰辛。
「下视人境杳邈兮但见乱峰参错相高低」——下看人境遥远只见乱峰参差错落高低。下视写出山的高。
「龙洞通天池兮岩鹤舞双翎」——龙洞通天池岩鹤舞双翎。写出武夷山的洞与鹤。
「铁骨藏玉匣兮玉蜕和香泥」——铁骨藏玉匣玉蜕和香泥。写出仙人尸解的遗迹。
「月浸观音石兮恍有金身现普陀」——月浸观音石恍有金身现出普陀。写出月下观音石的幻象。
「风号玉女峰兮疑是湘江虞妃啼」——风号玉女峰疑是湘江虞妃啼哭。写出风过玉女峰的悲鸣。
「仙馆学堂兮闻书声」——仙馆学堂听到读书声。写出武夷山的文教。
「丹炉茶灶兮晓烟迷」——丹炉茶灶晓烟迷蒙。写出武夷山的炼丹与茶。
「船架半壑兮使星会泛河汉归」——船架在半壑中使星会泛河汉而归。写出架壑船棺的传说。
「机留古洞兮天孙去作牵牛妻」——织机留在古洞天孙去作牵牛妻。写出织女牵牛的传说。
「棋盘开岩石兮钓台瞰晴川」——棋盘开在岩石上钓台俯瞰晴川。写出武夷山的棋盘石与钓台。
「岩有虎啸兮窠有金鸡栖」——岩有虎啸窠有金鸡栖息。写出武夷山的动物。
「狮子伏岩兮耀日气犹鲜」——狮子伏在岩上耀日气犹鲜。写出狮子峰的雄姿。
「仙羊化石兮眠云青草萋」——仙羊化石眠在云中青草萋萋。写出仙羊石的传说。
「大小藏蕴灵异兮下有龙湫水泠泠」——大小藏洞蕴藏灵异下有龙湫水泠泠。写出藏洞与龙湫。
「一线天通九有兮旁有风洞凉凄凄」——一线天通九有旁有风洞凉凄凄。写出一线天与风洞。
「翰墨罗列兮因之生兴」——翰墨罗列因此生兴。写出文人的赋诗。
「廪石高贮兮可以忘饥」——廪石高贮可以忘饥。写出仙石济人的传说。
「红尘迥绝兮山中发兰桂」——红尘远绝山中散发兰桂。写出山中的花香。
「神仙何许兮云间闻犬鸡」——神仙在哪里云间听到犬鸡。写出仙家的传说。
「茶洞幽窅兮悬崖飞瀑布」——茶洞幽深悬崖飞下瀑布。写出茶洞与瀑布。
「桃源深邃兮沿流得径蹊」——桃源深邃沿着流水得到路径。写出桃源洞的幽深。
「有人卜居大隠屏兮学宗周孔事盐虀」——有人在大隐屏卜居学宗周孔做盐虀。写出儒者的隐居。
「但见此心止止兮炼成大药服刀圭」——只见此心止止炼成大药服下刀圭。写出修道的成就。
「武夷君去后兮有十三仙之同时」——武夷君去后有十三仙同时。写出武夷十三仙的传说。
「代不乏人之兮仙阶陆续跻」——代代不乏人仙阶陆续攀登。写出修道的传承。
「或尸解兮只履归去」——有的尸解只履归去。写出尸解成仙。
「或飞升兮铁笛长嘶」——有的飞升铁笛长鸣。写出飞升成仙。
「以今视昔兮吴李可接踵」——以今视昔吴李可以接踵。写出前人的可追。
「不须怀古兮感慨而怆凄」——不必怀古感慨而悲伤。写出不必悲伤。
「作诗勉同志兮欲倩仙掌摩丹崖」——作诗勉励同志想请仙掌摩崖刻石。写出题诗的目的。
「我醉挥椽笔兮大书特书而留题」——我醉后挥动椽笔大书特书留下题字。写出作诗的豪放。
艺术手法
全诗以骚体写出武夷山的壮丽景色与仙道文化。从天下第一山溪到玉帝赐宴的传说,从龙洞天池到月浸观音风号玉女的景象,从仙馆丹炉到桃源茶洞的景点,从修道成仙到勉励同志,层层推进。骚体的兮字写出咏叹的韵律,大量武夷山的实地景点写出山的具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骚体写出武夷山的壮丽景色与仙道文化。玉帝赐宴的传说、龙洞天池的灵异、月浸观音的幻象、风号玉女的悲鸣、仙馆丹炉的修炼、桃源茶洞的幽深、修道成仙的传承、勉励同志的豪情,写出了白玉蟾歌行体诗中最壮丽的一篇。我醉挥椽笔兮大书特书而留题是最豪放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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