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鹤叹

宋 · 白玉蟾

译文

霜翎雪羽臙脂顶,玄裳翠距白玉颈。

霜白翎毛雪白羽毛胭脂红头顶,玄色裙裳翠色脚距白玉般脖颈。

何年乘风下太清,芝田烟暝瑶池冷。

何年乘风从太清天界降下凡尘,芝田烟雾昏暗瑶池清冷。

天台山上玉京天,何似青天玉帝前。

天台山上的玉京天界,怎能比得上青天中玉帝面前的荣耀。

晓云黯淡但欲唳,夜月凄凉那得眠。

晨云黯淡只想悲鸣,夜月凄凉怎能安然入眠。

君不见东海苍鱼浮吞舟,一朝失却风涛秋,陆地蝼蚁俱逆谋。

你没见东海苍鱼浮游能吞巨舟,一旦失去风涛之势,陆地蝼蚁都来逆谋欺凌。

又不见南山白虎啸裂石,一朝不得山林力,平原狸兔起图食。

又不见南山白虎啸声能裂石,一旦失去山林之威,平原狸兔也来图谋吞食。

如彼茅圊蝇,不知天池翔大鹏。

如同茅厕中的苍蝇,不知道天池上翱翔着大鹏。

如彼布裈虱,不知白鸾舞空碧。

如同布裤中的虱子,不知道白鸾在碧空中起舞。

世间炎凉相渭泾,是非宠辱无限情。

世间炎凉如渭水泾水般分明,是非宠辱有无穷的纠缠。

彼鹤暂尔耳,自警聊自鸣。

那鹤不过是暂时如此罢了,自我警醒聊且自鸣。

山灵更须勤爱护,忽然鼓翅翔四溟。

山灵更须勤加爱护它,一旦鼓翅便翱翔四海。

上有昆台琪花红,下有蓬山芝草青。

上面有昆台琪花红艳盛开,下面有蓬山芝草青翠茂盛。

山头知音复能几,几人得如华与丁。

山头知音又能有几人,几人能像华佗与丁令威那样懂得。

那堪九霄去,人世无此声。

怎堪它飞向九霄而去,人世间再也听不到这般声音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闻鹤鸣而感慨,借鹤的处境隐喻人才失所的悲剧。白玉蟾以东海苍鱼失水、南山白虎失山的两个比喻起兴,揭示强者失势则受制于弱者的残酷法则,进而以鹤喻高洁之人,表达了对世道炎凉、是非宠辱的深切感慨。

逐句解读
「霜翎雪羽臙脂顶,玄裳翠距白玉颈」——霜白翎毛雪白羽毛胭脂红的头顶,玄色裙裳翠色脚距白玉般的脖颈。细致描摹鹤的形态。

「何年乘风下太清,芝田烟暝瑶池冷」——何年乘风从太清天降下,芝田烟雾昏暗瑶池清冷。鹤本仙禽。

「天台山上玉京天,何似青天玉帝前」——天台山上的玉京天,怎能比得上青天中玉帝面前的荣耀。

「晓云黯淡但欲唳,夜月凄凉那得眠」——晨云黯淡只想悲鸣,夜月凄凉怎能安眠。鹤的孤独。

「君不见东海苍鱼浮吞舟,一朝失却风涛秋,陆地蝼蚁俱逆谋」——你没见东海苍鱼能吞舟,一旦失去风涛之秋,陆地蝼蚁都来逆谋欺凌。强者失势。

「又不见南山白虎啸裂石,一朝不得山林力,平原狸兔起图食」——又不见南山白虎啸声裂石,一旦失去山林之力,平原狸兔也来图谋吞食。虎落平阳。

「如彼茅圊蝇,不知天池翔大鹏」——如同茅坑中的苍蝇,不知道天池上翱翔的大鹏。见识浅薄。

「如彼布裈虱,不知白鸾舞空碧」——如同布裤中的虱子,不知道白鸾在空中碧霄起舞。

「世间炎凉相渭泾,是非宠辱无限情」——世间炎凉如渭泾分明,是非宠辱有无穷的纠缠。

「彼鹤暂尔耳,自警聊自鸣」——那鹤不过是暂时如此罢了,自我警醒聊且自鸣。

「山灵更须勤爱护,忽然鼓翅翔四溟」——山灵更须勤加爱护,忽然鼓翅便翱翔四海。

「上有昆台琪花红,下有蓬山芝草青」——上面有昆台琪花红艳,下面有蓬山芝草青翠。

「山头知音复能几,几人得如华与丁」——山头知音又能有几人,几人能像华佗与丁令威那样。

「那堪九霄去,人世无此声」——怎堪飞向九霄而去,人世再也听不到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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