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刘心月
宋 · 白玉蟾
译文
汨罗江山水呜唈,鱼鼈不知老龙泣。
汨罗江山河水呜咽,鱼鳖不知道老龙在哭泣。
徒棹龙舟何处寻,何不办取屈原生前一枝楫。
徒然划着龙舟到哪里去寻找,何不准备屈原生前的一把船桨。
大吴江头伍侯庙,夕阳满树闻啼鸟。
大吴江边伍子胥庙旁,夕阳满树听到啼鸟鸣叫。
行人过此焚纸钱,何不办取子胥生前一杯酒。
行人经过此地焚烧纸钱,何不准备子胥生前的一杯酒。
屈伍死后今寥寥,其名千古如一朝。
屈原伍子胥死后如今寂寞寥寥,他们的名声千古流传如在一朝。
江边垂泪知几人,冰魂雪魄不可招。
江边垂泪的知有几人,冰清玉洁的魂魄已无法招回。
哀哉道人刘心月,其身贫甚其性烈。
可悲啊道人刘心月,他身体极其贫苦性情却刚烈。
少年虽落风尘中,末后猛省自摆脱。
少年虽然落入风尘之中,最后猛然醒悟自行摆脱。
其心虽美其名腥,一旦死于武夷溪之滨。
他的心虽然美好名声却有腥污,一旦死在武夷溪水之滨。
却将九曲溪中水,洗却千愁万恨身。
却要用九曲溪中的水,洗去千愁万恨的身躯。
曹娥寻父尺赴水,死作妇女英灵鬼。
曹娥寻父以尺量水投身,死后成为妇女中的英灵鬼魂。
柳翠萧璚俱水亡,但见渺渺一溪水。
柳翠萧璚都溺水而亡,只见渺渺一片溪水。
汝何不自忍些忧,又却结愤满心头。
你为何不自己忍耐些忧愁,却又将愤恨结满心头。
冰肌玉肤落潭碧,黄昏风惨水空流。
冰肌玉肤落入碧绿深潭,黄昏风声凄惨水空自流。
武夷溪九曲,无人垂钓水空绿。
武夷溪九曲蜿蜒,无人垂钓水空自碧绿。
武夷三十六峰峦,无人结草惟空山。
武夷三十六座峰峦,无人结庐只有空山。
月明寻之不知处,尚自哀猿声不住。
月明之中寻找不知所在之处,尚且听到哀猿啼声不停。
那堪一夜潇潇雨,使人吟尽哀惨句。
更哪堪一夜潇潇雨声,使人吟尽了哀惨的诗句。
休休心月君亦贤,人生不死空百年。
罢了罢了心月你也算贤人,人生不死也只是空度百年。
掀翻四大惊鱼龙,踏破碧潭深处天。
掀翻地水火风四大惊动了鱼龙,踏破碧潭深处的天空。
李白骑鲸去捉月,知章水底眠霜雪。
李白骑着鲸鱼去捉月,贺知章在水底眠于霜雪之中。
古人犹自水中逝,皆得水化超生诀。
古人尚且在水中逝去,都得到了水化超生的秘诀。
吾与心月系渠师,来此惨惨烟正飞。
我与心月都尊他为师,来到此地惨惨烟雾正飞。
天空水寒千山暗,酌水一酹心含悲。
天空苍茫水寒千山暗淡,酌水一洒祭奠心中含悲。
西风吹此两行生铁汁,去作笛中声又急。
西风吹落这两行如生铁汁般的泪水,去化作笛中急促的声音。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刘心月,以武夷溪中投水而亡的刘心月为悼念对象,将屈原、伍子胥、曹娥、柳翠等古今溺水之人的典故交织,在悲悼中寄寓了对水葬超生的宗教思考。白玉蟾以浓烈的情感写冰魂雪魄的不可挽回,又以水化超生的道教观念给予慰藉。
逐句解读
「汨罗江山水呜唈,鱼鼈不知老龙泣」——汨罗江山呜咽,鱼鳖不知老龙在哭泣。
「徒棹龙舟何处寻,何不办取屈原生前一枝楫」——徒然划着龙舟到哪里去寻,何不准备屈原生前的一枝船桨。
「大吴江头伍侯庙,夕阳满树闻啼鸟」——大吴江头伍侯庙,夕阳满树听到鸟啼。
「行人过此焚纸钱,何不办取子胥生前一杯酒」——行人经过此处焚烧纸钱,何不准备子胥生前的一杯酒。
「屈伍死后今寥寥,其名千古如一朝」——屈原伍子胥死后如今寥寥,其名流传千古如同一朝。
「江边垂泪知几人,冰魂雪魄不可招」——江边垂泪不知有几人,冰魂雪魄不可招回。
「哀哉道人刘心月,其身贫甚其性烈」——可哀啊道人刘心月,其身甚贫其性刚烈。
「少年虽落风尘中,末后猛省自摆脱」——少年虽然落入风尘之中,最终猛然省悟自己摆脱。
「其心虽美其名腥,一旦死于武夷溪之滨」——其心虽美其名腥臊,一旦死于武夷溪之滨。
「却将九曲溪中水,洗却千愁万恨身」——却将九曲溪中之水,洗去千愁万恨之身。
「曹娥寻父尺赴水,死作妇女英灵鬼」——曹娥寻父一尺投身水中,死后作了妇女英灵之鬼。
「柳翠萧璚俱水亡,但见渺渺一溪水」——柳翠萧琼都溺水身亡,只见到渺渺一溪水。
「汝何不自忍些忧,又却结愤满心头」——你为何不自己忍耐些忧愁,却又把愤懑结满心头。
「冰肌玉肤落潭碧,黄昏风惨水空流」——冰肌玉肤落入碧潭,黄昏风惨水空自流。
「武夷溪九曲,无人垂钓水空绿」——武夷溪九曲,无人垂钓水空自碧绿。
「武夷三十六峰峦,无人结草惟空山」——武夷三十六峰峦,无人结草只剩空山。
「月明寻之不知处,尚自哀猿声不住」——月明中寻觅不知在何处,还有哀猿声声不住。
「那堪一夜潇潇雨,使人吟尽哀惨句」——怎堪一夜潇潇雨,使人吟尽了哀惨之句。
「休休心月君亦贤,人生不死空百年」——罢了罢了心月你也是贤人,人生不死也只是空度百年。
「掀翻四大惊鱼龙,踏破碧潭深处天」——掀翻四大惊动鱼龙,踏破碧潭深处的天。
「李白骑鲸去捉月,知章水底眠霜雪」——李白骑鲸去捉月,贺知章水底眠于霜雪之中。
「古人犹自水中逝,皆得水化超生诀」——古人尚且从水中逝去,都得到了水化超生的秘诀。
「吾与心月系渠师,来此惨惨烟正飞」——我与心月同是此道中人,来此惨惨烟雾正飞。
「天空水寒千山暗,酌水一酹心含悲」——天空水寒千山暗淡,酌水一酹心中含悲。
「西风吹此两行生铁汁,去作笛中声又急」——西风吹出这两行生铁般的泪汁,去作笛中又急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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