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古 其一
宋 · 白玉蟾
译文
黍大青混沌,此即万化鞘。
如同黍米大小的青色混沌,这就是万物变化的原始鞘囊。
盘古不得窥,凿之忽七窍。
盘古无法窥见其中奥秘,凿开它忽然就有了七窍。
太朴既脱手,银蝠乃夜啸。
太朴之形既然脱手而出,银蝠便在夜间发出啸叫。
乾坤两餠分,日月双丸跳。
天地如两块饼般分开,日月如两颗药丸般跳出来。
九鸦方𦶟天,致渠共工鬭。
九只金乌正在炙烤天空,引得共工与之争斗。
额血不周山,山裂天西漏。
共工额头的鲜血染红了不周山,山崩裂开天空在西面漏了。
娲皇炼彩石,一发大庭笑。
女娲炼五彩石补天,一举成功令天下欢腾。
宓牺方蛇蟠,商契亦燕鷇。
伏羲尚且是蛇身蟠踞,商契也是燕子之卵所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述古》组诗第一首,以神话创世的笔法重写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白玉蟾以极其精炼的语言,从混沌未分写到盘古凿窍、银蝠夜啸、乾坤日月分化、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炼石补天,再到伏羲蛇身、契降燕卵,将中国上古神话系统性地压缩在一首短诗之中,气势磅礴。
逐句解读
「黍大青混沌,此即万化鞘。」如同黍米大小的青色混沌,这就是万物变化的鞘囊。
"万化鞘"喻混沌为万物的原始容器。
「盘古不得窥,凿之忽七窍。」盘古无法窥见其中,凿开它忽然有了七窍。化用《庄子》混沌凿七窍的寓言,盘古开天辟地与混沌凿窍的神话融合。
「太朴既脱手,银蝠乃夜啸。」太朴之形既然脱手而出,银蝠便在夜间啸叫。
"太朴"指原始的质朴,"银蝠"可能指混沌初开时的异象。
「乾坤两餠分,日月双丸跳。」天地如两块饼般分开,日月如两颗药丸般跳出来。以"饼""丸"的日常之物喻天地日月,化宏大为微小,极富想象力。
「九鸦方𦶟天,致渠共工鬭。」九只乌鸦(指太阳)正在炙烤天空,引得共工与之争斗。
"九鸦"指神话中的九日,"共工"为上古水神。
「额血不周山,山裂天西漏。」共工额头的鲜血染红了不周山,山崩裂开来天空在西面漏了。写共工怒触不周山的天崩地裂。
「娲皇炼彩石,一发大庭笑。」女娲炼五彩石补天,一举成功令大庭欢笑。
"大庭"为上古帝王名,补天成功天下欢腾。
「宓牺方蛇蟠,商契亦燕鷇。」伏羲尚且蛇身蟠踞,商契也是燕子所生。
"宓牺"即伏羲,传说人首蛇身;
"商契"为商始祖,传说其母吞燕卵而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神话叙事为框架,将多个上古神话压缩在一首短诗中。
"乾坤两饼分,日月双丸跳"是全诗最精彩的意象,以"饼""丸"喻天地日月,将宏大的创世叙事转化为日常之物,极富幽默感与想象力。
"额血不周山"以"额血"代替"怒触",将共工之怒化为额上鲜血的视觉冲击。全诗语言简古而节奏明快,每一句都是一个神话的浓缩,信息密度极高。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玉蟾以诗歌形式重写中国上古创世神话的尝试,从混沌到盘古、从乾坤分化到共工怒触不周山、从女娲补天到伏羲商契,将中国神话的核心叙事在一首短诗中完整呈现。
"乾坤两饼分,日月双丸跳"的奇绝想象与精炼语言,体现了白玉蟾将宏大叙事化为精微意象的超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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