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吟
宋 · 白玉蟾
译文
罗浮山中春昼长,风吹兰花满面香。
罗浮山中春天的白昼很长,风吹来兰花香气扑满面孔。
博山香断一欹枕,飞神直到玉帝旁。
博山炉中香已燃断斜倚在枕上,元神飞出直上到玉帝身旁。
火铃将军同直舍,忽觉羽衣惊羽驾。
火铃将军同在值班舍中,忽然觉察羽衣仙人惊动了羽驾。
三千神女笑回眸,整裾端简龙墀下。
三千神女笑盈盈回眸,在龙墀之下整理衣裾端正笏板。
奏言臣昔因饕酒,醉堕红尘如此久。
上奏说臣从前因为贪杯好酒,醉后坠入红尘已经如此之久。
袖藏一卷玉雷书,进前再拜重稽首。
袖中藏着一卷玉雷天书,走上前再拜重重叩首。
今朝天开九虎关,乃将见帝玉槃颜。
今天朝天门大开九虎关,将要面见玉帝那如玉的容颜。
令臣奏毕速回首,下界一去思帝难。
令臣奏毕速速回去,下界一去再思念天帝就难了。
此时侍仙小黄散,手执金书贴玉版。
此时侍仙的小黄散,手执金书贴在玉版之上。
精神缥缈素光中,不觉琼文照心眼。
精神在缥缈的素光之中,不觉琼文照耀心眼。
于中最妙何所言,青霞命下龙台昏。
其中最为奇妙的难以言说,青霞之命降下龙台为之昏暗。
脚拨南辰开地脉,掌翻北斗透天门。
脚拨南辰开辟地脉,掌翻北斗穿透天门。
香烟未灭乌云走,风驱火猪逐铁狗。
香烟还未熄灭乌云奔走,风驱赶火猪追逐铁狗。
紫童飞出碧霄中,剑光祇见雷声吼。
紫童从碧霄中飞出,只见剑光闪烁雷声怒吼。
梦回无人可与言,一啸天地阴晴分。
梦醒之后无人可以诉说,一声长啸天地阴晴分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青华吟》,写梦中朝见天帝的奇异经历。从罗浮山中飞神到玉帝旁,到因饕酒醉堕红尘,到再朝天帝获赐归去,写出了谪仙人的来历与归愿。
逐句解读
「罗浮山中春昼长」——罗浮山中春天的白昼很长。春昼长写出山中时光的悠闲。
「风吹兰花满面香」——风吹兰花满面飘香。兰花香写出山中的芬芳。
「博山香断一欹枕」——博山香断一歪枕头。香断写出入梦的瞬间。
「飞神直到玉帝旁」——飞神直达玉帝旁。飞神写出灵魂出窍的迅速。
「火铃将军同直舍」——火铃将军同在值班室。同直舍写出天庭的官署。
「忽觉羽衣惊羽驾」——忽然觉得羽衣惊动了羽驾。羽衣羽驾写出天庭的仪仗。
「三千神女笑回眸」——三千神女笑着回眸。三千神女写出天庭的仙女众多。
「整裾端简龙墀下」——整理衣裾端着笏板在龙墀下。整裾端简写出朝见的庄重。
「奏言臣昔因饕酒」——奏言臣从前因为贪酒。因饕酒写出谪居人间的原委。
「醉堕红尘如此久」——醉酒堕入红尘这么久了。醉堕红尘写出谪居的久远。
「袖藏一卷玉雷书」——袖中藏着一卷玉雷书。玉雷书是道教秘典,袖藏写出珍藏。
「进前再拜重稽首」——进前再拜重新稽首。再拜稽首写出朝见的恭敬。
「今朝天开九虎关」——今天朝天开了九虎关。九虎关是天庭的关卡,天开写出天庭的开放。
「乃将见帝玉槃颜」——将见到天帝玉盘般的容颜。玉槃颜写出天帝的庄严。
「令臣奏毕速回首」——命令臣奏毕后速速回首。速回首写出时间有限。
「下界一去思帝难」——下一界去后再思念天帝就难了。思帝难写出天庭难再至。
「此时侍仙小黄散」——此时侍仙小黄散。小黄散是仙官名。
「手执金书贴玉版」——手执金书贴在玉版上。金书玉版写出天庭的文书记录。
「精神缥缈素光中」——精神缥缈在素光中。缥缈素光写出天庭的虚无光明。
「不觉琼文照心眼」——不觉琼文照了心眼。琼文写出天书的照亮。
「于中最妙何所言」——其中最妙的不便说什么。最妙何所言写出天机的不可泄露。
「青霞命下龙台昏」——青霞命下龙台昏暗。命下写出天命的降临,龙台昏写出天庭的庄严。
「脚拨南辰开地脉」——脚拨南辰开地脉。南辰是南方星宿,开地脉写出力量的巨大。
「掌翻北斗透天门」——手掌翻转北斗透过天门。翻北斗写出力量的惊人,透天门写出打开天门。
「香烟未灭乌云走」——香烟未灭乌云奔走。乌云走写出风云的变化。
「风驱火猪逐铁狗」——风驱火猪追逐铁狗。火猪铁狗是道教雷法的形象。
「紫童飞出碧霄中」——紫童飞出碧霄中。紫童是仙童,飞出碧霄写出升天的迅速。
「剑光祇见雷声吼」——剑光只见雷声吼叫。剑光雷声写出天庭的威力。
「梦回无人可与言」——梦醒无人可以倾诉。无人与言写出醒后的孤独。
「一啸天地阴晴分」——一啸天地阴晴分明。一啸写出啸声的力量,阴晴分写出啸声改变天地的力量。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中朝见天帝的奇异经历写出谪仙人的来历与归愿。从罗浮山飞神到天庭的升天、因饕酒醉堕红尘的来历、再朝天帝的庄重、天庭的壮丽与天命的降临、梦醒后无人与言的孤独、一啸天地阴晴分的力量,写出了一个完整的谪仙人梦游天庭的故事。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中朝见天帝的奇异经历写出谪仙人的来历与归愿。从罗浮飞神到天庭的壮丽、因饕酒醉堕红尘的来历、天庭龙台的天命、梦醒无人与言的孤独、一啸天地的力量,写出了白玉蟾梦游诗中最奇异的一篇。梦回无人可与言一啸天地阴晴分是最有力量的结尾——梦醒后唯有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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