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

宋 · 白玉蟾

译文

长江浩浩送千古,江流不断鱼龙舞。

长江浩浩荡荡送走千古岁月,江水奔流不息鱼龙翻舞。

芦花荻花愁暮云,天风吹我客湓浦。

芦花荻花在暮云下含愁,天风吹我客居湓浦。

移舟回首思故人,凄然一登琵琶亭。

移船回头思念故人,凄然登上琵琶亭。

琵琶亭上秦天远,琵琶亭下楚江横。

琵琶亭上秦天遥远,琵琶亭下楚江横流。

呜呼我祖唐少傅,兜率天中已归去。

呜呼我祖唐朝少傅,已归去兜率天中。

客来倚棹问渔翁,香山居士今何处。

客来倚桨问渔翁,香山居士今在何处。

冰魂雪魄挽不回,涛山浪屋空崔嵬。

冰魂雪魄挽不回来,涛山浪屋空自崔嵬高耸。

樯乌惊起水鸥睡,遶船明月夜徘徊。

桅顶乌形风向标惊起睡中的水鸥,绕船明月夜里徘徊。

谪官江左秋风惨,江上黄昏月黯黯。

贬官江左秋风凄惨,江上黄昏月色暗淡。

那堪送客闻琵琶,况对怨女不伤感。

怎堪送客时听到琵琶声,何况面对怨女怎能不伤感。

洛阳城外虾撁陵,下有甲妓何娉婷。

洛阳城外虾蟆陵下,有歌妓何等娉婷。

花落色衰婚舶客,独守孤舟伴月明。

花落色衰嫁给了商客,独守孤舟伴着明月。

手抚琵琶意呜唈,挑拢撚抹缓复急。

手抚琵琶心意呜咽,挑拢撚抹指法时缓时急。

大弦哀哀小弦悲,孤舟嫠妇岂不泣。

大弦哀哀小弦悲伤,孤舟上的寡妇岂能不哭泣。

霓裳才歇六幺鸣,四弦尽作裂帛声。

霓裳曲才停六幺又响,四弦都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碧落黄泉两凄苦,幽愁暗恨不堪听。

天上地下两处凄苦,幽愁暗恨不堪入耳。

凛如猿咽梧桐晚,款若鶑啼春昼暖。

凄厉如猿猴在梧桐晚风中哽咽,柔和如黄莺在春日暖阳下啼鸣。

鹍弦转处如胡笳,宫调弹时若羌管。

鹍弦转动时如同胡笳,宫调弹奏时好似羌管。

江州司马一断肠,灯前老泪如雨滂。

江州司马断肠一回,灯前老泪如雨倾盆。

老妇低眉娇滴滴,琵琶掩面罗衣香。

老妇低眉娇滴滴,琵琶遮面罗衣飘香。

初弹如珠后如缕,一声两声落花雨。

初弹如珠后来如丝缕,一声两声如落花雨。

诉尽平生云雨心,尽是春花秋月语。

诉尽平生云雨心事,尽是春花秋月般的言语。

罗衣揾泪向人啼,妾是秦楼浪子妻。

罗衣拭泪向人啼哭,妾身是秦楼浪子的妻子。

流落烟尘归未得,青楼昔在洛阳西。

流落烟尘中无法归去,从前青楼在洛阳西面。

今嫁商人岂妾意,一曲萧骚夜无寐。

如今嫁给商人岂是妾身本意,一曲萧骚夜里辗转难眠。

秋风吹破居士心,琵琶声声堕珠泪。

秋风吹破了居士的心,琵琶声声落下珠泪。

居士左迁鬰小邦,鼎鼐志愿犹未降。

居士贬谪到小邦,鼎鼐之志尚未降伏。

闻其曲声见其语,万斛愁肠如秋江。

听到她曲声见到她话语,万斛愁肠如同秋江。

江花江草庐山下,春江花朝秋月夜。

江花江草在庐山之下,春江花朝秋月之夜。

江风飕飕江水寒,不见长安十年话。

江风飕飕江水寒冷,不见长安十年话语。

当时风月亦有情,为伊翻作琵琶行。

当时风月也有情,为她翻作琵琶行。

居士悲乐似此妇,此妇激发居士情。

居士悲乐如同此妇,此妇激发了居士的感情。

居士还朝此妇死,琵琶古声今已矣。

居士还朝此妇已死,琵琶古声如今已消逝。

邦人江上建此亭,古往今来亭下水。

当地人在江上建此亭,古往今来亭下流水。

柿叶翻红枫叶黄,荒烟压蓬月堕樯。

柿叶翻红枫叶变黄,荒烟压着船篷月落桅杆。

星霜磨老香山句,香山骨冷今如霜。

星霜磨老香山的诗句,香山遗骨如今冷如霜。

亭空江阔情何极,一思古人一叹息。

亭空江阔情意何极,一想到古人便一声叹息。

两岸黄芦今画楼,山水窟中安乐国。

两岸黄芦如今成了画楼,山水窟中是安乐之国。

江国凄凉人自愁,香山一去三百秋。

江国凄凉人自愁,香山一去三百秋。

长江不管愁人恨,泪与江波还共流。

长江不管愁人的怨恨,眼泪与江波一同流淌。

九江风月嗟无主,孤月依然几今古。

九江风月嗟叹无主,孤月依然照耀几多古今。

江头愁绝到三更,琵琶不作亦凄苦。

江头愁绝到了三更,琵琶不弹也凄苦。

我来适是九世孙,思贤怀古独销魂。

我来恰好是九世孙,思贤怀古独自销魂。

悲风如舞琵琶调,哀鸟如歌琵琶弦。

悲风如舞琵琶曲调,哀鸟如歌琵琶弦音。

古人去去不复返,孤亭寂寂寒江远。

古人远去不再复返,孤亭寂寂寒江遥远。

琵琶无声万艇横,留得庐山遮醉眼。

琵琶无声万船横列,只留得庐山遮住醉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玉蟾重写白居易《琵琶行》之作,以江州琵琶亭为空间背景,重新演绎白居易与琵琶女的故事。诗人自称是白居易九世孙,以此身份追忆先祖,将原作的悲情扩展为跨越时空的古今之叹,在致敬经典的同时注入了道教诗人的独特感悟。

逐句解读
「长江浩浩送千古,江流不断鱼龙舞」——长江浩浩荡荡送走千古岁月,江流不断鱼龙起舞。

「芦花荻花愁暮云,天风吹我客湓浦」——芦花荻花在暮云中发愁,天风吹我客居湓浦。

「移舟回首思故人,凄然一登琵琶亭」——移舟回首思念故人,凄然登上琵琶亭。

「琵琶亭上秦天远,琵琶亭下楚江横」——琵琶亭上秦天遥远,琵琶亭下楚江横流。

「呜呼我祖唐少傅,兜率天中已归去」——呜呼我祖唐朝少傅白居易,已在兜率天中归去。

「客来倚棹问渔翁,香山居士今何处」——客人来倚桨问渔翁,香山居士如今在哪里。

「冰魂雪魄挽不回,涛山浪屋空崔嵬」——冰魂雪魄挽回不来,涛山浪屋空自崔嵬。

「樯乌惊起水鸥睡,遶船明月夜徘徊」——桅杆上的乌鸦惊起了水鸥的睡眠,绕船明月夜中徘徊。

「谪官江左秋风惨,江上黄昏月黯黯」——贬官江左秋风惨淡,江上黄昏月色黯然。

「那堪送客闻琵琶,况对怨女不伤感」——怎堪送客时听到琵琶声,何况面对怨女能不伤感。

「洛阳城外虾撁陵,下有甲妓何娉婷」——洛阳城外虾蟆陵下,有甲等歌妓何等娉婷。

「花落色衰婚舶客,独守孤舟伴月明」——花落色衰嫁给了商船客,独守孤舟伴随明月。

「手抚琵琶意呜唈,挑拢撚抹缓复急」——手抚琵琶心中呜咽,挑拢撚抹弹奏时缓时急。

「大弦哀哀小弦悲,孤舟嫠妇岂不泣」——大弦哀哀小弦悲切,孤舟寡妇岂能不泣。

「霓裳才歇六幺鸣,四弦尽作裂帛声」——霓裳曲才停六幺又鸣,四弦都发出裂帛之声。

「碧落黄泉两凄苦,幽愁暗恨不堪听」——碧落黄泉两处凄苦,幽愁暗恨不堪聆听。

「凛如猿咽梧桐晚,款若鶑啼春昼暖」——凄凛如猿猴在梧桐晚景中呜咽,柔和如黄莺在春昼暖风中啼叫。

「鹍弦转处如胡笳,宫调弹时若羌管」——鹍弦转动时如胡笳之声,宫调弹奏时如羌管之音。

「江州司马一断肠,灯前老泪如雨滂」——江州司马一听便断肠,灯前老泪如雨滂沱。

「老妇低眉娇滴滴,琵琶掩面罗衣香」——老妇低眉娇滴滴,琵琶掩面罗衣飘香。

「初弹如珠后如缕,一声两声落花雨」——初弹如珠后弹如缕,一声两声如落花雨。

「诉尽平生云雨心,尽是春花秋月语」——诉尽平生云雨之心,全是春花秋月之语。

「罗衣揾泪向人啼,妾是秦楼浪子妻」——罗衣拭泪向人啼泣,妾是秦楼浪子的妻子。

「流落烟尘归未得,青楼昔在洛阳西」——流落烟尘之中归不得,昔日青楼在洛阳城西。

「今嫁商人岂妾意,一曲萧骚夜无寐」——如今嫁给商人岂是我意,一曲萧骚深夜无眠。

「秋风吹破居士心,琵琶声声堕珠泪」——秋风吹破了居士的心,琵琶声声随珠泪落下。

「居士左迁鬰小邦,鼎鼐志愿犹未降」——居士贬谪到郁闷小邦,鼎鼐之志尚未降伏。

「闻其曲声见其语,万斛愁肠如秋江」——听其曲声见其言语,万斛愁肠如秋江浩荡。

「江花江草庐山下,春江花朝秋月夜」——江花江草在庐山之下,春江花朝秋月之夜。

「江风飕飕江水寒,不见长安十年话」——江风飕飕江水寒冷,不见长安十年之话。

「当时风月亦有情,为伊翻作琵琶行」——当时风月也有情,为她翻作了琵琶行。

「居士悲乐似此妇,此妇激发居士情」——居士悲乐如同此妇,此妇激发了居士之情。

「居士还朝此妇死,琵琶古声今已矣」——居士还朝此妇已死,琵琶古声今日已矣。

「邦人江上建此亭,古往今来亭下水」——当地人在江上建了此亭,古往今来亭下流水。

「柿叶翻红枫叶黄,荒烟压蓬月堕樯」——柿叶翻红枫叶黄,荒烟压着船篷月落桅杆。

「星霜磨老香山句,香山骨冷今如霜」——星霜磨老了香山的诗句,香山骨冷如今如霜。

「亭空江阔情何极,一思古人一叹息」——亭空江阔情思何极,一思古人便一声叹息。

「两岸黄芦今画楼,山水窟中安乐国」——两岸黄芦如今已是画楼,山水窟中成了安乐国。

「江国凄凉人自愁,香山一去三百秋」——江国凄凉人自愁,香山一去三百个秋天。

「长江不管愁人恨,泪与江波还共流」——长江不管愁人的恨,泪与江波还一同流淌。

「九江风月嗟无主,孤月依然几今古」——九江风月嗟叹无主,孤月依然照耀几度今古。

「江头愁绝到三更,琵琶不作亦凄苦」——江头愁绝到三更,琵琶不弹也凄苦。

「我来适是九世孙,思贤怀古独销魂」——我来恰好是九世孙,思贤怀古独自销魂。

「悲风如舞琵琶调,哀鸟如歌琵琶弦」——悲风如舞琵琶调,哀鸟如歌琵琶弦。

「古人去去不复返,孤亭寂寂寒江远」——古人远去不再复返,孤亭寂寂寒江遥远。

「琵琶无声万艇横,留得庐山遮醉眼」——琵琶无声万船横江,只留得庐山遮住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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