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仙楼歌奉呈鹤林尊友
宋 · 白玉蟾
译文
闽为昔无诸,山水实秀妩。
闽地曾是古无诸国所在之地,山水确实秀丽妩媚。
其间多神仙,后先各轩翥。
这其间多有神仙出没,先后飞升离去。
任敦丹井寒,董奉杏坛古。
任敦炼丹的井水依然寒冷,董奉种杏的祭坛已经古旧。
云飞邓伯元,风御王玄甫。
邓伯元乘云飞升而去,王玄甫御风而行高飞远逝。
乌石隠士周,霍童仙君褚。
乌石山有隐士周先生,霍童山有仙君褚先生。
王霸骑白龟,徐登跨黑虎。
王霸骑着白龟遨游,徐登跨着黑虎行空。
赵炳石室空,薛丕梅溪举。
赵炳修炼的石室如今已空,薛丕在梅溪边得道飞升。
何家九弟兄,黄老一宗祖。
何家九兄弟同登仙籍,黄老之道乃其一宗之祖。
无处觅榴花,曾巅但烟雨。
再也无处寻觅那榴花仙迹,昔日山巅只剩下烟雨迷蒙。
此身犹埃尘,不得奉笑语。
我此身仍在尘世之中,无缘亲自奉陪在你身边谈笑。
偶亦嗜好同,于焉问出处。
偶然也有相同的嗜好志趣,于是探问你的行迹出处。
彼美彭鹤林,往在神霄府。
那位美好的彭鹤林先生,昔日曾在神霄仙府任职。
名位居瑶台,觞咏挥玉麈。
名声地位列于瑶台之上,饮酒赋诗挥动玉麈风流倜傥。
不入鹓鹭行,甘与猿鹤侣。
不愿进入朝班的鹓鹭行列,甘愿与山间猿鹤为伴。
清誉塞江湖,大手压燕许。
清高的名声充溢江湖之间,大手笔的文章压倒了燕公许公。
西北有高楼,怀仙扁其所。
西北方向建有高楼,以怀仙二字作为匾额。
生晚不同时,怅欲与为伍。
我出生太晚未能与您同时,怅然想望能与您结为同道。
青蛇吼云崖,黄鹤眇星渚。
青蛇在云崖之间发出吼声,黄鹤消失在星光闪烁的洲渚之上。
去去无消息,忡忡镇凝伫。
远去之后再无任何音讯,我忧心忡忡长久地凝望伫立。
天上多欢娱,世间厌凄苦。
天上仙境多是欢声笑语,人间尘世却充满了凄凉苦楚。
鸾凤相招携,云泥少间阻。
鸾凤之间相互招携同行,云泥之别少有阻隔。
几回心欲飞,不觉手自舞。
好几次心神想要飞升而去,不知不觉双手自行翩然起舞。
倚栏数百年,归日指可偻。
倚靠着栏杆等待了数百年,归来之日屈指可数。
先谒南华宫,次谒西王母。
先去拜谒南华宫中的仙真,再去拜谒西王母娘娘。
献之以玉环,酌我以璚醑。
以玉环作为献礼奉献,用琼浆美酒来款待我。
何必偷蟠桃,尽可擘麟脯。
何必去偷天上的蟠桃,完全可以享用麒麟的脯肉。
回首视蓬莱,三点烟如缕。
回首远望蓬莱仙山,不过是三点如缕的轻烟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玉蟾呈赠鹤林尊友之作,以怀仙楼为抒情空间,先述闽地仙道传统,再写对鹤林友人的仰慕与追思,终以游仙之想作结。全诗从地理到人物、从现实到幻想,层层推进,将闽地丰富的道教文化底蕴与对友人的深厚情谊交织一体,气象宏大而情意绵长。
逐句解读
「闽为昔无诸,山水实秀妩」:闽地曾是古无诸国所在,山水的确秀丽妩媚。以闽地古国起笔,点明地域。
「其间多神仙,后先各轩翥」:其中多有神仙出没,先后飞升。
「任敦丹井寒,董奉杏坛古」:任敦的丹井依然寒冷,董奉的杏坛已显古旧。任敦、董奉皆为古代仙道人物。
「云飞邓伯元,风御王玄甫」:邓伯元乘云飞升,王玄甫御风而行。
「乌石隠士周,霍童仙君褚」:乌石山有隐士周氏,霍童山有仙君褚氏。
「王霸骑白龟,徐登跨黑虎」:王霸骑白龟,徐登跨黑虎。以下历数闽地仙道人物。
「彼美彭鹤林,往在神霄府」:那美好的彭鹤林,昔日居于神霄仙府。
「名位居瑶台,觞咏挥玉麈」:名高位列瑶台,饮酒赋诗挥动玉麈。
「不入鹓鹭行,甘与猿鹤侣」:不入朝班之列,甘愿与猿鹤为伴。
「清誉塞江湖,大手压燕许」:清名充溢江湖,大手笔压倒燕许(燕公张说、许公苏颋)。
「西北有高楼,怀仙扁其所」:西北方向有高楼,以怀仙为匾额。
「生晚不同时,怅欲与为伍」:出生太晚未能同时,怅然欲与之结为同道。
「青蛇吼云崖,黄鹤眇星渚」:青蛇在云崖间咆哮,黄鹤消失在星渚之上。
「去去无消息,忡忡镇凝伫」:远去再无音讯,忧心忡忡久久凝望。
「天上多欢娱,世间厌凄苦」:天上多是欢乐,人间充满凄苦。
「鸾凤相招携,云泥少间阻」:鸾凤相互招携,云泥之间少有阻隔。
「几回心欲飞,不觉手自舞」:几度心欲飞翔,不觉双手自行舞动。
「倚栏数百年,归日指可偻」:倚栏等待数百年,归来的日子屈指可数。
「先谒南华宫,次谒西王母」:先拜谒南华宫,再拜谒西王母。
「献之以玉环,酌我以璚醑」:以玉环相献,以琼浆待我。
「何必偷蟠桃,尽可擘麟脯」:何必去偷蟠桃,尽可以享用麟脯。
「回首视蓬莱,三点烟如缕」:回头望去蓬莱仙山,不过是三缕轻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怀仙」为题眼,结构上分为三段:先以闽地仙道人物的大量铺排营造仙境氛围,再转入对鹤林友人的追慕,最后以游仙幻想升华主题。用典极富,涉及闽地十余位仙道人物,形成了一部浓缩的闽地仙道谱系。结尾「回首视蓬莱,三点烟如缕」以极小的视觉意象收束极大的时空想象,虚实相生,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玉蟾道教诗歌的代表作之一,以怀仙楼为精神空间,将地域文化、仙道传统与个人情感融为一体。闽地仙道人物的群像描写为全诗奠定了厚重的文化底蕴,对鹤林的追慕体现了道者间的精神共鸣,而游仙之想则是超越尘世的终极向往。全诗气象恢宏而情感细腻,在白玉蟾的诗作中堪称佳构。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