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东原香锦亭

宋 · 白玉蟾

译文

东皇剖破勾芒腹

春神劈开了春神的肚腹

锦心绣肠香馥鬰

锦绣般的肝肠散发着浓郁芳香

绛都风雨僝僽春

风雨摧残着春天

花魂无主自精神

花魂没有主人却依然精神焕发

黄鹂初唤柳开眼

黄鹂鸟初声鸣叫唤醒了柳树睁眼

海棠枝上春烟暖

海棠枝头春烟温暖

放出一点两点红

绽放出一朵两朵红花

墙头红腮微笑风

墙头的花朵红着腮帮在风中微笑

东原去后花无主

东原离开之后花儿失去了主人

春工亦懒施机杼

春神也懒得施展造化的机杼

亭前忽遇诗酒仙

亭前忽然遇见诗酒神仙

花亦喷出些龙涎

花儿也喷吐出龙涎般的异香

风催雨趱花不辨

风催雨赶分辨不清是什么花

满庭芬芳生烂熳

满庭芬芳烂漫绽放

牡丹吐火花欲然

牡丹花开如吐火花朵像要燃烧起来

日将锦绣铺苔毡

阳光将锦绣铺展在青苔地毯上

诗狂梦与花神饮

诗兴狂发梦中与花神对饮

酒醉不与花神寝

喝醉了却不与花神同寝

酒阑令我忆东原

酒尽兴阑让我忆起了东原

花木虽在人恻然

花木虽然还在人却已悲伤

此诗终不为花作

这首诗终究不是为花而作

惆怅东原此丘壑

惆怅的是东原的这片山水丘壑

而今赏花不见人

如今赏花却不见故人

但见蜂蝶飞闲亭

只见蜜蜂蝴蝶在空亭中飞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东原香锦亭》,写香锦亭的花景与对东原的怀念。从东皇开辟春景写起,到花神的喷出龙涎,再到花木虽在人恻然的伤感,最终以赏花不见人的惆怅作结。

逐句解读
「东皇剖破勾芒腹,锦心绣肠香馥郁」——东皇剖开勾芒的腹部,锦心绣肠香气馥郁。东皇是春神,勾芒是木神,锦心绣肠写花之华美。

「绛都风雨僝僽春,花魂无主自精神」——绛都风雨折磨着春天,花魂无主却自有精神。僝僽春写出风雨对春的摧残,花魂无主自精神写出花虽无主却依然精神。

「黄鹂初唤柳开眼,海棠枝上春烟暖」——黄鹂初唤柳树睁开眼,海棠枝上春烟温暖。柳开眼写出柳的初绿,春烟暖写出春的温柔。

「放出一点两点红,墙头红腮微笑风」——放出一点两点的红色,墙头的红腮微笑着迎风。红腮微微笑写出花的娇羞。

「东原去后花无主,春工亦懒施机杼」——东原去后花没有主人,春工也懒得施展机杼。花无主写出主人不在花的孤寂,春工懒写出春天也为之懈怠。

「亭前忽遇诗酒仙,花亦喷出些龙涎」——亭前忽然遇到诗酒仙人,花也喷出了些许龙涎。诗酒仙写出文人的风流,龙涎写出花香如仙气。

「风催雨趱花不辨,满庭芬芳生烂熳」——风催雨赶分辨不出花,满庭芬芳生出烂熳。花不辨写出风催雨赶中花的模糊,满庭芬芳写出花香的弥漫。

「牡丹吐火花欲然,日将锦绣铺苔毡」——牡丹吐火花欲燃,太阳把锦绣铺在苔藓毡上。花欲然写出牡丹的浓烈。

「诗狂梦与花神饮,酒醉不与花神寝」——诗狂梦中与花神饮酒,酒醉不与花神同寝。诗狂与酒醉写出文人与花神的关系。

「酒阑令我忆东原,花木虽在人恻然」——酒阑让我想起东原,花木虽然还在但人已恻然。人恻然写出物是人非的伤感。

「此诗终不为花作,惆怅东原此丘壑」——此诗终究不是为花而作,惆怅东原的这片丘壑。不为花作写出了诗的真正目的——不是咏花而是怀人。

「而今赏花不见人,但见蜂蝶飞闲亭」——如今赏花却看不到人,只看到蜂蝶飞在空闲的亭子里。赏花不见人写出人去亭空的寂寞。

艺术手法
全诗以花景写怀人之情。从东皇开辟春景到花魂自精神、黄鹂唤柳海棠春烟的生机,到东原去后花无主的伤感,到诗酒仙与花神的相逢,最终到赏花不见人的惆怅。此诗终不为花作惆怅东原此丘壑是全诗的核心——表面咏花实则怀人,花只是媒介。

总体评价
此诗以香锦亭的花景写出对东原的深切怀念。锦心绣肠的花之美、花魂自精神的顽强、东原去后花无主的伤感、诗酒仙花神的风流、赏花不见人的惆怅,写出了白玉蟾怀人诗中最感人的一篇。此诗终不为花作惆怅东原此丘壑是全诗最直白的表白——花只是借口,人才是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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