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鱼歌

宋 · 白玉蟾

译文

君不见东海有鲤钓不上,冯夷翻江春浩荡。

你没看见东海有鲤鱼怎么也钓不上来,河神冯夷翻动江水春潮浩荡。

渔者归舟载月明,一声雷震桃花浪。

渔人驾着归舟载着明月,一声雷震激起了桃花汛的波浪。

又不见北溟有鲲能吞舟,浪屋涛山相拍浮。

又没看见北溟有能吞下船只的巨鲲,浪如屋涛如山相互拍打浮沉。

忽朝击水三千里,九万扶摇吴叶秋。

忽然一朝击水三千里远,扶摇直上九万里如秋风中的落叶。

道人放浪游太乙,一泓寒玉浸春碧。

道人放浪不羁游历太乙仙境,一泓寒玉般的池水浸润着春天的碧色。

十丈晴波何浄明,百尾巨鱼自跳踯。

十丈清澈的波光多么明净,百尾巨鱼在其中自由跳跃翻腾。

锦鳞铁鬣红玉鬐,珠齿冰腮紫金脊。

鱼鳞如锦鳍如铁鬣红玉般的鱼鳍,牙齿如珠腮如冰紫金般的脊背。

绿玻瓈里飞璚梭,碧琉璃中掷金尺。

在绿色的玻璃般的水中飞梭般穿行,在碧色的琉璃般的水中如金尺投掷。

吾疑汉室曾漏网,否则禹门曾点额。

我怀疑它们是从汉室漏网而逃,不然就是曾在禹门被点额退回的鲤鱼。

钓台千古松风寒,渭水一竿霜月白。

严子陵钓台上千古松风凛冽,渭水边姜太公一竿垂钓霜月洁白。

子产之意徒洋洋,庚氏之呼可策策。

子产放鱼的心意不过是洋洋自得,庚氏呼唤鱼的声音也只是策策作响。

有时听琴跃水心,有时认履伏池侧。

有时听到琴声就跃出水面中心,有时认得人的脚步就伏在池边。

古人观棠有何心,今朝鉴止输闲客。

古人观赏棠树怀着什么心思,如今临水观鱼的闲情倒输给了闲客。

群鱼群鱼听我语,太乙真人在何许。

群鱼群鱼听我说,太乙真人在什么地方。

尚埋头角守污池,不展爪牙上星渚。

还埋头藏角守在这污浊的池中,不展爪牙登上星河的洲渚。

种成红杏不骑去,留向人间作霖雨。

种好了红杏却不骑龙飞去,留在人间化作及时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观鱼之作,以太乙泉中的巨鱼为描写对象,从鱼的外形之美写到鱼的不遇之叹。白玉蟾以鱼喻人,将巨鱼困于小池的处境隐喻贤才不遇的悲剧,最终以鱼若能化龙兴雨的祝愿收束,寄寓了对人才被埋没的深切感慨与对化龙兴雨的殷切期望。

逐句解读
「君不见东海有鲤钓不上,冯夷翻江春浩荡」——你没见东海有鲤鱼钓不上来,河神翻动江水春意浩荡。

「渔者归舟载月明,一声雷震桃花浪」——渔翁归舟载着月明,一声雷震桃花浪起。

「又不见北溟有鲲能吞舟,浪屋涛山相拍浮」——又不见北溟有鲲能吞巨舟,浪屋涛山相互拍浮。

「忽朝击水三千里,九万扶摇吴叶秋」——忽然一日击水三千里,九万里扶摇直上如秋叶。化用庄子。

「道人放浪游太乙,一泓寒玉浸春碧」——道人放浪游至太乙泉,一泓寒玉浸着春日碧绿。

「十丈晴波何浄明,百尾巨鱼自跳踯」——十丈晴波何等净明,百尾巨鱼自在跳踯。

「锦鳞铁鬣红玉鬐,珠齿冰腮紫金脊」——锦鳞铁鬣红玉般的鳍,珠齿冰腮紫金般的脊背。细致描摹鱼之华美。

「绿玻瓈里飞璚梭,碧琉璃中掷金尺」——绿色琉璃中飞舞着琼梭,碧色琉璃中投掷着金尺。

「吾疑汉室曾漏网,否则禹门曾点额」——我怀疑是汉室漏网之鱼,否则是禹门点额之鲤。

「钓台千古松风寒,渭水一竿霜月白」——钓台千古松风寒冷,渭水一竿霜月洁白。严子陵与姜太公之典。

「子产之意徒洋洋,庚氏之呼可策策」——子产放鱼之意徒然洋洋,庚氏呼鱼之语可以策策。

「有时听琴跃水心,有时认履伏池侧」——有时听琴声跃出水面中心,有时认履声伏在池边。

「古人观棠有何心,今朝鉴止输闲客」——古人观棠有何心意,今朝观鱼不如闲客。

「群鱼群鱼听我语,太乙真人在何许」——群鱼群鱼听我说话,太乙真人在哪里呢。

「尚埋头角守污池,不展爪牙上星渚」——还在埋头守着污池,不展开爪牙上到星渚。

「种成红杏不骑去,留向人间作霖雨」——种成了红杏不骑龙而去,留在人间化作霖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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