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无渡河
宋 · 白玉蟾
译文
君不见猿啼苍梧烟,风卷潇湘水。
你没看见苍梧烟雨中猿猴悲啼,风卷起了潇湘的江水。
双蛾无处挽重瞳,粉篁点点凝春泪。
娥皇女英无处挽回重瞳的舜帝,斑竹上的点点泪痕凝聚着春日的悲伤。
又不见鹤饮瑶池月,露泣龟台花。
又没看见仙鹤在瑶池月下饮水,露珠在龟台花上如泣如诉。
百官极目望八骏,青鸟寥寥空暮霞。
百官极目远望周穆王的八骏归来,青鸟寥寥,只余空空的暮霞。
呜呼,不自爱惜甘蹈死,亦不闻乎千金子。
唉,不自己爱惜甘愿赴死,难道没听过千金之子不轻生的道理吗?
公无渡河要渡河,公要渡河争奈何。
劝你不要渡河你偏要渡河,你偏要渡河又能怎么办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公无渡河"为题,是对古乐府《公无渡河》的再创作。原诗写一白发狂夫渡河溺亡、其妻随之而死的故事,白玉蟾在前半部分以娥皇女英与周穆王两个典故铺陈,后半部分以"公无渡河要渡河"的反复咏叹收束,将古乐府的悲剧性与道者的超然反思相结合。
逐句解读
「君不见猿啼苍梧烟,风卷潇湘水。」你没看见苍梧烟雨中猿猴悲啼,风卷起了潇湘的江水。苍梧为舜帝葬地,潇湘为娥皇女英泪洒之地,以舜帝二妃的悲剧起兴。
「双蛾无处挽重瞳,粉篁点点凝春泪。」娥皇女英无处挽回重瞳的舜帝,斑竹上点点泪痕凝聚着春日的悲伤。
"重瞳"指舜帝,"粉篁"即斑竹,传说为二妃泪洒所成。
「又不见鹤饮瑶池月,露泣龟台花。」又没看见仙鹤在瑶池月下饮水,露珠在龟台花上哭泣。
"龟台"为西王母居所,写仙境中的哀怨。
「百官极目望八骏,青鸟寥寥空暮霞。」百官极目远望周穆王的八骏,青鸟寥寥无几,只剩空空的暮霞。化用周穆王西巡会西王母而不归的典故。
「呜呼,不自爱惜甘蹈死,亦不闻乎千金子。」唉,不自己爱惜甘愿赴死,也没听说过千金之子的道理吗?"千金子"典出"千金之子,不死于市",劝人珍惜生命。
「公无渡河要渡河,公要渡河争奈何。」劝你不要渡河你偏要渡河,你偏要渡河又有什么办法呢?化用古乐府原句,反复咏叹,写出无法阻止悲剧的无奈。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个典故层层递进:舜帝二妃的殉情→周穆王的西行不归→狂夫的渡河溺亡,三者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剧。
"猿啼苍梧烟"与"鹤饮瑶池月"两个场景一凡一仙,但同样充满哀怨。
"公无渡河要渡河"的反复是古乐府的核心句式,白玉蟾保留了原诗的精髓,但在前面加了"不自爱惜甘蹈死"的议论和"千金子"的典故,使单纯的悲剧叙事上升为对生命价值的哲学思考。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古乐府《公无渡河》的创造性再写,白玉蟾以多重典故将原诗的悲剧扩展到更广阔的历史维度。舜帝二妃、周穆王、狂夫三者虽然时代不同、身份不同,但都面临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困境。
"公无渡河要渡河,公要渡河争奈何"的反复咏叹,将个体的悲剧上升为人类共同的命运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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