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字招隠 其一

宋 · 白玉蟾

译文

逐逐何时知足。

追逐不停何时才能知足。

来归山,共种菊。

来归山中共种菊花。

有松为酒,有藜当肉。

有松花酿酒,有藜藿当肉。

亦有涧底芝,亦有岩上瀑。

也有涧底的灵芝,也有岩上的飞瀑。

白日自觉如年,青山长是对目。

白日自觉得如年般漫长,青山长久地映入眼帘。

闲云与充封门人,清风为作扫室仆。

闲云充作封门的守卫,清风当作扫室的仆人。

朝宴息乎长松之阴,夜偃仰乎冷翠之谷。

早晨在长松的荫下宴息,夜晚在冷翠的山谷中偃卧。

我无涕唾津精气血液,了绝喜怒哀乐爱恶欲。

我没有涕唾津精气血液的凡身执著,彻底断绝了喜怒哀乐爱恶欲的七情。

练空碧毓紫冲兮身如玉,乘气御飞兮咏九霞之曲。

修炼空碧毓紫冲和之气身如美玉,乘气御风飞行高唱九霞仙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叠字招隠》第一首,以叠字递增的形式写招隐之意。逐逐何时知足——来归山共种菊——有松为酒有藜当肉——涧底芝岩上瀑——白日如年青山对目——闲云封门清风扫室——朝宴松阴夜偃翠谷——无涕唾津精气血液,绝喜怒哀乐爱恶欲——练空碧毓紫冲兮身如玉,乘气御飞兮咏九霞之曲。从一字到多字的递增形式写出了从不知足到知足、从俗到道的修行历程。

逐句解读
「逐逐何时知足」——追逐不停何时才能知足?逐逐是追逐不已之态,知足是修行的起点。

「来归山,共种菊」——来归山中共种菊花。种菊用陶渊明典故,是归隐的象征。

「有松为酒,有藜当肉」——有松花酿酒,有藜藿当肉。松酒藜肉写出山居的简朴与自足。

「亦有涧底芝,亦有岩上瀑」——也有涧底的灵芝,也有岩上的飞瀑。芝与瀑是山中的自然之珍。

「白日自觉如年,青山长是对目」——白日自觉得如年般漫长,青山长久地映入眼帘。如年写出时间的缓慢与从容,对目写出与山的朝夕相伴。

「闲云与充封门人,清风为作扫室仆」——闲云充作封门的守卫,清风当作扫室的仆人。以自然为仆写出山居的自给自足。

「朝宴息乎长松之阴,夜偃仰乎冷翠之谷」——早晨在长松的荫下宴息,夜晚在冷翠的山谷中偃卧。朝松夜谷写出日夜与自然的融合。

「我无涕唾津精气血液,了绝喜怒哀乐爱恶欲」——我没有涕唾津精气血液的凡身执著,彻底断绝了喜怒哀乐爱恶欲的七情。这是修道的极高境界——身心双忘。

「练空碧毓紫冲兮身如玉,乘气御飞兮咏九霞之曲」——修炼空碧毓紫冲和之气身如美玉,乘气御风飞行高唱九霞仙曲。这是修道的终极境界——飞升成仙。

艺术手法
全诗以字数递增的形式——从一字到多字——模拟修行的渐进过程。逐逐不知足是一字的急促,来归山是二字的安定,有松酒藜肉是四字的充实,白日如年青山对目是六字的从容,闲云封门清风扫室是八字的自在,朝松夜谷是十字的安详,无涕唾绝七情是十二字的超脱,练身乘飞咏曲是十四字的飞升。形式与内容的完美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叠字递增的形式写招隐与修道的完整历程,从逐逐不知足到乘气御飞,从俗到道、从凡到仙,每一步都以相应的字数和意象呈现。白玉蟾将形式创新与修行体悟完美结合,是文字形式与精神内容统一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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