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字招隠 其二
宋 · 白玉蟾
译文
逐逐且贪怎足。
追逐不停且贪心怎能满足。
恋松楸,爱莲菊。
留恋松楸,喜爱莲菊。
食玉衣锦,池酒林肉。
食美玉衣锦绣,池中满酒林中有肉。
瓮埋地阁钟,月泻天窗瀑。
地阁中埋着瓮与钟,月光如瀑从天窗泻入。
郑卫殆塞其聪,赵燕可盲其目。
郑卫之音几乎堵塞了耳朵,赵燕之美可以蒙蔽双眼。
镜盟钗诅谩交交,马迹车尘何仆仆。
镜中盟誓钗畔诅咒枉然交织不休,马迹车尘何等仆仆奔波劳碌。
名伤神兮宠辱若惊,事掣肘兮进退惟谷。
名声伤精神宠辱都令人心惊,做事掣肘进退都处于困境。
一真妄兮故知空不空,观徼妙兮常有欲无欲。
一念真妄便知空即不空,观照徼妙便常有欲又无欲。
吾将先天后天天明之珠,裁作左仙右仙宾云之曲。
我将先天后天明月之珠,裁作左仙右仙宾云之仙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叠字招隠》第二首,以递增的叠字形式写世俗的贪求与修道的超越。逐逐且贪怎足——恋松楸爱莲菊——食玉衣锦池酒林肉——瓮埋地阁钟月泻天窗瀑——郑卫塞聪赵燕盲目——镜盟钗诅马迹车尘——名伤神宠辱若惊事掣肘进退惟谷——一真妄知空不空观徼妙有欲无欲——吾将先天后天明月之珠裁作左仙右仙宾云之曲。从贪求的逐逐到修道的超越,以递减的否定与递增的觉悟写出修行的完整历程。
逐句解读
「逐逐且贪怎足」——追逐不停且贪心怎能满足?以贪不足为起点,写出世俗的永无餍足。
「恋松楸,爱莲菊」——留恋松楸,喜爱莲菊。从贪求物质转向爱好自然,是修行的第一步。
「食玉衣锦,池酒林肉」——食玉衣锦,池中酒林中肉。食玉衣锦写出物质享受的极盛。
「瓮埋地阁钟,月泻天窗瀑」——地阁中埋着瓮钟,月光如瀑从天窗泻入。从人间奢华转入超凡之境。
「郑卫殆塞其聪,赵燕可盲其目」——郑卫之音几乎堵塞了耳朵,赵燕之美可以蒙蔽双眼。郑卫是靡靡之音,赵燕是绝色美人,感官享乐遮蔽了本心。
「镜盟钗诅谩交交,马迹车尘何仆仆」——镜中盟誓钗畔诅咒枉然交织,马迹车尘何等仆仆奔波。盟诅交织写出人际的虚妄,车尘仆仆写出奔波的辛劳。
「名伤神兮宠辱若惊,事掣肘兮进退惟谷」——名声伤神宠辱都令人心惊,做事掣肘进退都处于困境。宠辱若惊出《老子》,进退惟谷写出仕途的困境。
「一真妄兮故知空不空,观徼妙兮常有欲无欲」——一念真妄便知空即不空,观照徼妙便常有欲无欲。这是道家的核心义理——真空妙有,欲而不欲。
「吾将先天后天天明之珠,裁作左仙右仙宾云之曲」——我将先天后天明月之珠,裁作左仙右仙宾云之曲。先天后天是道家的宇宙论,明月珠是道家的宝物,宾云曲是仙乐,以仙乐收束写出修道的终极成就。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递增的字数形式写出从贪到悟的修行历程,与第一首的从逐到仙形成互补。第一首是从正面写归隐修道,第二首是从反面写世俗的虚妄,最终殊途同归于道。空不空、有欲无欲的道家辩证是全诗的哲学核心,先天后天明月珠的仙家意象是修道的终极归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递增的叠字形式写世俗贪求的虚妄与修道的超越,从逐逐贪怎足的世俗起点到先天后天明月珠的仙道终点,完成了从迷到悟的完整转化。白玉蟾将道家的核心义理——真空妙有、有欲无欲——融入了诗的形式之中,是形式与哲理的完美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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