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过成蹊庵偶成旧风一篇

宋 · 白玉蟾

译文

笑把青藜出武夷,不辞千里访幽奇。

笑着拄着青藜杖走出武夷山,不辞千里去探访幽奇之境。

吐吞风月一壶酒,拈弄溪山万首诗。

吞吐风月只需一壶酒,赏玩溪山写出万首诗。

道过星河骇双目,万灶清烟缠华屋。

路途经过星河令人双目惊叹,万家清烟缠绕着华美的屋宇。

老岩峭拔森翠屏,大江东去流苍玉。

老岩峭拔如同翠屏森然耸立,大江东去流淌着苍玉般的水。

樵人弛薪指似予,中有玉洞藏仙都。

樵夫放下柴薪指给我看,说里面有玉洞藏着仙都。

楼阁参差美轮奂,神仙隠显知有无。

楼阁参差美轮美奂,神仙或隐或显不知有无。

夕阳挂树暮山紫,行行到此欲脱屣。

夕阳挂在树上暮山呈现紫色,一路走来到了这里想要脱鞋归隐。

门前三径绿苔深,浩荡春风醉桃李。

门前三条小径上绿苔深厚,浩荡的春风让桃李沉醉。

子然放步成蹊庵,其一仙翁乐笑谈。

独自信步走进成蹊庵,其中一位仙翁正在愉快地谈笑。

苍髯绿鬓两眸碧,霞标芝宇清岩岩。

苍色的胡须绿色的鬓发,双眸碧绿,仙风道骨清峻如岩。

青牛人去几千载,源流尚有玄孙在。

骑青牛的人已离去几千年,源流尚有玄孙在此。

身里蓬莱十二楼,杖头云水三千界。

身中自有蓬莱十二楼,杖头承载云水三千界。

大隠从来只市廛,年来教法况萧然。

大隐之人从来就在市井之中,近年来教法更是萧条。

先生驻锡庐山下,混俗和光四十年。

先生驻锡在庐山之下,混俗和光已经四十年。

琅庭琛馆五云起,五湖四海来如蚁。

琅庭琛馆五云升腾,五湖四海的人如蚂蚁般涌来。

天下三百六十洲,未见堂宇高于此。

天下三百六十洲,还没见过殿堂高过此处的。

自非先生真栋梁,安能玄阃颜辉光。

若不是先生真是栋梁之才,怎能使得玄门深院绽放光辉。

烟蓑雨笠捘入门,琴佩剑履充其堂。

穿着烟蓑戴着雨笠挤入门来,琴佩剑履充满了整个堂屋。

先生何年创丹室,宝篆灰寒门牖密。

先生是哪一年创建了炼丹室,宝篆香灰已冷门窗紧闭。

明窗浄几一炉香,何人会此真消息。

明窗净几一炉香,有谁能领会这其中的真消息。

先生何日结草庐,读尽丹台紫府书。

先生何时结下草庐,读尽了丹台紫府的道书。

有时瞑目坐蒲团,闲即汲水浇园蔬。

有时闭目坐在蒲团上,闲暇时就打水浇灌菜园。

妙南老人画真迹,一枝薜荔缠寒碧。

妙南老人的画作真迹,一枝薜荔缠绕在寒碧之上。

莫问当年老沈翁,先生默契真端的。

不要问当年的老沈翁,先生与他默契才是真的。

竹锁庵边炼药台,鹧鸪啼得百花开。

竹林掩映着庵边的炼药台,鹧鸪啼叫催得百花开。

归去武夷向人说,也曾亲诣同原来。

回到武夷山向人说起,也曾亲自去拜见过同源之人。

先生此功与此德,不须语句碑诸石。

先生的功德,不需要用言语刻在石碑上。

铭在诸人肺腑间,闻者欲见不可得。

铭刻在众人的肺腑之间,听闻的人想要见却见不到。

斩新花竹旧烟霞,十洲三岛共一家。

崭新的花竹和旧的烟霞,十洲三岛本是一家。

有人问着长生事,默默无言指落花。

有人问起长生之事,默默无言只是指着落花。

璚山道人懒成趣,勉强搜索此数句。

璚山道人懒得成趣,勉强搜索出这几句诗。

明朝铁笛吹一声,直入千山万山去。

明天一早铁笛吹响一声,径直走入千山万山之中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玉蟾路过成蹊庵所作的纪游诗,以访问一位隐居庐山的道人为内容,从沿途风光写到庵中人物,再到先生的风范与教法,最终以道人自谦式的收束作结。全诗以记叙为线索,穿插议论与赞叹,将一位大隐隐于市的高道形象生动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逐句解读
「笑把青藜出武夷,不辞千里访幽奇」——笑拿青藜杖走出武夷山,不辞千里来访问幽奇之境。

「吐吞风月一壶酒,拈弄溪山万首诗」——吞吐风月只凭一壶酒,拈弄溪山写就万首诗。道人本色。

「道过星河骇双目,万灶清烟缠华屋」——路过星河骇人双目,万家炊烟缠绕着华美屋宇。

「老岩峭拔森翠屏,大江东去流苍玉」——老岩峭拔如翠屏森列,大江东去流着苍色碧玉。壮阔山水。

「樵人弛薪指似予,中有玉洞藏仙都」——樵夫放下柴薪指点给我,其中有个玉洞藏着仙都。

「楼阁参差美轮奂,神仙隠显知有无」——楼阁参差美轮美奂,神仙隐显不知有无。

「夕阳挂树暮山紫,行行到此欲脱屣」——夕阳挂在树上暮山紫,走到这里想要脱鞋留下。

「门前三径绿苔深,浩荡春风醉桃李」——门前三径绿苔深,浩荡春风中桃李醉人。

「子然放步成蹊庵,其一仙翁乐笑谈」——悠然漫步走进成蹊庵,其中一位仙翁乐于笑谈。

「苍髯绿鬓两眸碧,霞标芝宇清岩岩」——苍髯绿鬓双眸碧绿,霞标般的芝宇清正岩岩。

「青牛人去几千载,源流尚有玄孙在」——骑青牛的人(老子)离去已几千载,源流尚有玄孙在此。道教传承。

「身里蓬莱十二楼,杖头云水三千界」——身中有蓬莱十二楼,杖头有云水三千界。写先生内修境界。

「大隠从来只市廛,年来教法况萧然」——大隐从来只在市井之中,近年来教法更加萧条。

「先生驻锡庐山下,混俗和光四十年」——先生驻锡庐山之下,混俗和光四十年。

「琅庭琛馆五云起,五湖四海来如蚁」——琅庭琛馆五云升起,五湖四海来人如蚁。

「天下三百六十洲,未见堂宇高于此」——天下三百六十洲,没见过堂宇高过此处的。

「自非先生真栋梁,安能玄阃颜辉光」——若非先生真是栋梁,怎能玄门颜面有辉光。

「烟蓑雨笠捘入门,琴佩剑履充其堂」——烟蓑雨笠的人挤入门来,琴佩剑履充满了堂上。

「先生何年创丹室,宝篆灰寒门牖密」——先生何年创建丹室,宝篆灰寒门窗紧密。

「明窗浄几一炉香,何人会此真消息」——明窗净几一炉香,何人能领会此中真消息。

「先生何日结草庐,读尽丹台紫府书」——先生何日结草庐,读尽了丹台紫府的道书。

「有时瞑目坐蒲团,闲即汲水浇园蔬」——有时闭目坐在蒲团上,闲时就汲水浇灌园中蔬菜。

「妙南老人画真迹,一枝薜荔缠寒碧」——妙南老人留下的画真迹,一枝薜荔缠绕寒碧。

「莫问当年老沈翁,先生默契真端的」——莫问当年老沈翁,先生默契了真实的道旨。

「竹锁庵边炼药台,鹧鸪啼得百花开」——竹锁庵边有炼药台,鹧鸪啼叫催得百花开。

「归去武夷向人说,也曾亲诣同原来」——归去武夷向人述说,也曾亲自拜谒同源之道。

「先生此功与此德,不须语句碑诸石」——先生此功此德,不须用语句刻碑于石。

「铭在诸人肺腑间,闻者欲见不可得」——铭刻在诸人肺腑之间,听闻的人想见却不可得。

「斩新花竹旧烟霞,十洲三岛共一家」——崭新的花竹与旧时烟霞,十洲三岛共属一家。

「有人问着长生事,默默无言指落花」——有人问起长生之事,默默无言只指向落花。以落花答长生之问,禅意深远。

「璚山道人懒成趣,勉强搜索此数句」——琼山道人(白玉蟾自谓)懒得成诗,勉强搜索出这几句。

「明朝铁笛吹一声,直入千山万山去」——明日铁笛一吹,直入千山万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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