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架山
宋 · 白玉蟾
译文
吾是瑶台翰墨仙,操觚弄椠玉皇前。
我是瑶台上的翰墨仙人,在玉皇大帝面前执笔弄墨。
翻云为墨海为砚,一片寒空如雪牋。
以翻卷的云为墨,以大海为砚,一片寒冷的天空如同雪白的信笺。
兔豪象管用不得,倒蘸昆仑醉钩画。
兔毫笔和象牙笔管都派不上用场了,倒蘸着昆仑山的墨池在醉意中挥洒勾画。
当年染罢八角芒,金阙上章求放逸。
当年画完了八角星芒之后,便到金阙上奏章请求放逸自在。
三峰坐断江南天,临汝城头苍苍然。
三座山峰横亘截断了江南的天空,从临汝城头望去一片苍翠。
状如笔架翠起伏,与吾阁笔齁齁眠。
山形如笔架翠绿起伏,就像我放下笔来呼呼大睡一样。
山灵惊呼猿鸟乱,清魂复被风吹散。
山神惊叫猿猴飞鸟四散,我的清魂又被风吹散了。
起来叫问山前人,几度松枯白石烂。
醒来大声询问山前的人,这里已经经历了几度松枯石烂的沧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玉蟾咏笔架山之作,以奇绝的想象和狂放的笔调,将山比作天地间的笔架,将诗人自比为天上的翰墨仙。全诗从仙界写到人间,从挥毫落纸到阁笔而眠,想象飞腾,气势磅礴,是白玉蟾豪放风格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吾是瑶台翰墨仙,操觚弄椠玉皇前。」我是瑶台上的翰墨仙人,在玉皇大帝面前执笔弄墨。
"操觚弄椠"指执笔写作,自比为天上的文仙,气概非凡。
「翻云为墨海为砚,一片寒空如雪牋。」以翻卷的云为墨,以大海为砚,一片寒冷的天空如同雪白的信笺。以天地为文房四宝,想象极奇。
「兔豪象管用不得,倒蘸昆仑醉钩画。」兔毫笔和象牙笔管都用不上了,倒拿着笔蘸着昆仑山的墨汁醉意中挥洒勾画。
"兔豪象管"已不足以书写天地之大,须以昆仑为墨池,以醉态挥毫。
「当年染罢八角芒,金阙上章求放逸。」当年写完了八角星芒,便到金阙上奏章请求放逸自由。八角芒指北斗七星外的辅星,暗示书写已及天象。
「三峰坐断江南天,临汝城头苍苍然。」三座山峰横坐截断了江南的天空,临汝城头望去一片苍翠。笔架山的实景出现,如笔架般起伏的山峰占据了江南的天际。
「状如笔架翠起伏,与吾阁笔齁齁眠。」形状像笔架一样翠绿起伏,和我放下笔来呼呼大睡一样。山如笔架,人阁笔而眠,天人合一。
「山灵惊呼猿鸟乱,清魂复被风吹散。」山神惊叫猿猴飞鸟乱作一团,我的清魂又被风吹散了。以虚写幻,山中惊动的景象与醉中散去的魂魄交织。
「起来叫问山前人,几度松枯白石烂。」醒过来大声询问山前的人,这里已经经历过几次松树枯萎、白石烂掉了?"松枯白石烂"喻时间的久远,追问山的沧桑历史。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想象贯穿,从仙界到人间,从虚到实再回虚,构成跌宕起伏的叙事结构。
"翻云为墨海为砚,一片寒空如雪牋"三句是全诗的想象高峰,以天地为文房,气魄之大古今罕见。
"倒蘸昆仑醉钩画"中"倒蘸"二字写出醉态的狂放。
"状如笔架翠起伏,与吾阁笔齁齁眠"以谐谑之笔将山与人联系,笔架山是诗人阁笔的归宿。
"几度松枯白石烂"以追问作结,将空间化为时间,从一座山看到亘古的沧桑。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玉蟾豪放诗风的巅峰之作,想象之奇、气魄之大、笔力之雄,在宋诗中罕见其匹。从瑶台翰墨仙到翻云为墨海为砚,从倒蘸昆仑到阁笔齁眠,每一个意象都极为大胆。诗人将山川天地化为文房,将自我膨胀为天仙,又在醉意中与山同眠,狂放中带着洒脱,是道者精神自由的最极致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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