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陈太博诸公登六和塔
宋 · 白珽
译文
龙山古化城,浮屠峙其巅。
龙山古化城上,佛塔峙立在山巅。
开殿生妙香,金碧森贝筵。
殿中妙香氤氲,金碧辉煌如贝叶经筵。
应真俨若生,倒飞青金莲。
罗汉像庄严如生,倒飞着青金莲。
头陀绀林丛,导我丹梯缘。
头陀在深蓝林丛中,引导我沿红色阶梯攀登。
初犹藉佛日,閟境鯈已玄。
初时还借佛光,幽秘之境忽然深暗。
回头失谁何,叫啸衣相牵。
回头已认不出是谁,互相叫喊牵衣。
且复忍须臾,当见快意天。
暂且忍耐一会儿,即将看到畅快的天空。
娇儿诧先登,网户相钩连。
孩童争着先登,网户相互钩连。
炯若蚁在珠,九曲随盘旋。
明亮如蚁在珠上,九曲盘旋而上。
烂烂沧海开,落落云气悬。
灿烂沧海展开,寥落云气悬浮。
群峰可俯拾,背阅黄鹄骞。
群峰可俯拾,背看黄鹄飞腾。
奇观兴懦夫,便欲凌飞仙。
奇观使懦夫振奋,便想凌空飞仙。
绝顶按坤维,始见南纪偏。
绝顶按住大地维轴,才看到南方疆域偏狭。
神京渺何许,王气须停躔。
神京渺远在何方,王气需要停留运转。
舟车集百蛮,岛屿通人烟。
舟车汇聚百蛮之地,岛屿连通人烟。
一为帝王州,气压三大千。
一旦成为帝王之州,气势压倒三千世界。
罡风洒毛髪,铎语空蝉联。
罡风吹洒毛发,铎声在空中蝉联不断。
红红杏园花,愧乏慈恩篇。
红红杏园花开,自愧缺乏慈恩寺题名之篇。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与陈太博诸公登六和塔。从古化城的佛殿到塔顶的俯瞰,一路金碧贝筵、应真飞莲,由佛境而入壮景。塔顶放眼,沧海开、云气悬、群峰可俯、黄鹄可背——气象万千。远望神京渺远,王气停躔,舟车百蛮、岛屿通烟,帝王州气压三千世界。罡风洒毛发,铎语空蝉联,而自己愧乏慈恩之篇。
逐句解读
「龙山古化城,浮屠峙其巅。」龙山上的古化城,佛塔峙立在其山巅。写六和塔的位置。
「开殿生妙香,金碧森贝筵。」殿中妙香氤氲,金碧辉煌庄严如贝叶经筵。写佛殿的庄严。
「应真俨若生,倒飞青金莲。」应真(罗汉)像庄严如生,倒飞着青金莲。写佛像的生动。
「头陀绀林丛,导我丹梯缘。」头陀在深蓝的林丛中,引导我沿着红色的阶梯攀登。写登塔的过程。
「初犹藉佛日,閟境鯈已玄。」起初还借着佛光,幽秘之境忽然已深暗。越登越高,光线渐暗。
「回头失谁何,叫啸衣相牵。」回头看已认不出是谁,互相叫喊牵衣。写登高时的恐惧与兴奋。
「且复忍须臾,当见快意天。」暂且忍耐一会儿,即将看到令人畅快的天空。鼓励继续攀登。
「娇儿诧先登,网户相钩连。」孩童争着先登上去,网户相互钩连。写塔内的结构。
「炯若蚁在珠,九曲随盘旋。」明亮如蚂蚁在珠子上,九曲盘旋而上。比喻在塔中盘旋攀登。
「烂烂沧海开,落落云气悬。」灿烂的沧海展开,寥落的云气悬浮。到塔顶看到的壮阔景象。
「群峰可俯拾,背阅黄鹄骞。」群峰可以俯拾,背看黄鹄飞腾。写塔顶视野之高远。
「奇观兴懦夫,便欲凌飞仙。」奇观使懦夫也振奋起来,便想要凌空飞仙。壮景激发豪情。
「绝顶按坤维,始见南纪偏。」在绝顶按住大地的维轴,才看到南方疆域的偏狭。写从高处俯瞰的地理认知。
「神京渺何许,王气须停躔。」神京渺远在何方?王气需要停留运转。远望京城的方向。
「舟车集百蛮,岛屿通人烟。」舟车汇聚百蛮之地,岛屿连通人烟。写杭州的繁华与通达。
「一为帝王州,气压三大千。」一旦成为帝王之州,气势压倒三千大千世界。写杭州作为帝都的气象。
「罡风洒毛髪,铎语空蝉联。」高空的罡风吹洒着毛发,铎声在空中蝉联不断。写塔顶的感受。
「红红杏园花,愧乏慈恩篇。」红红的杏园花开,自愧缺乏慈恩寺题名之篇。用唐代慈恩寺雁塔题名之典,表达自谦。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塔的过程为线索,由下而上、由近而远、由实而虚。先写佛殿佛塔的庄严,再写攀登的艰险,然后写塔顶的壮阔,最后写远望的感慨与自谦。层次分明,一气呵成。
总体评价
此诗写登六和塔的全过程,"烂烂沧海开,落落云气悬"的壮阔与"一为帝王州,气压三大千"的豪迈构成全诗的高潮,末以"愧乏慈恩篇"的自谦收束,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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