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眉亭

宋 · 白珽

译文

秦赭凿填石,不受鞭箠考。

秦代开凿填筑的赭色岩石,不受鞭打考校的磨难。

零落楚江浒,相峙矗三岛。

零落分布在楚江之畔,三座岛屿相对矗立。

穿松得细径,据一陵二小。

穿过松林找到一条细径,据守一峰俯瞰两座小峰。

奔流浩浩来,五色烂华藻。

浩浩荡荡的江水奔涌而来,五色斑斓如华美的藻饰。

至宝地不惜,绝境天所造。

至宝之地不加吝惜,绝妙之境是天所造就。

谁言两蛾黛,功夺京兆巧。

谁说那两道如蛾眉般的山色,其工巧胜过京兆尹画眉的手艺。

终朝对颦蹙,似为今古恼。

整天对着山景皱眉蹙额,似乎为古今之事而烦恼。

然犀矶沉沉,跨鲸月皎皎。

燃犀照水的矶石深沉幽暗,跨鲸而行的月色皎洁明亮。

丝纶三千丈,蒙冲百万櫂。

丝纶钓线长达三千丈,蒙冲战船有百万只船桨。

天风吹过梦,多忧只空老。

天风吹过如梦的往事,多忧之人只是白白地老去。

今者吾与子,所惬在幽讨。

如今我与你在此,所惬意的只是探寻幽深之处。

供帐莫匆匆,槃觞从草草。

设宴供帐不要匆匆忙忙,酒杯菜肴随简随意便好。

雅琴鼓一再,领此风日好。

雅琴弹奏一两遍,领略这风和日丽的好时光。

临崖发清啸,倚树或颠倒。

临近悬崖发出清越长啸,倚靠着树木或至于歪斜颠倒。

礼存玉帛外,纵弛或一道。

礼法存于玉帛等仪式之外,放纵松弛或许也是一种道理。

兴极不知归,白鸥破晴昊。

兴致到了极点忘了归去,白鸥展翅冲破了晴朗的天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蛾眉亭,以采石矶蛾眉亭的壮丽山川为背景,将自然之奇、历史之重与个人之慨融为一体。诗中从秦代开凿到楚江对峙,从山川形胜到今古之忧,末以白鸥破晴昊的超然收束。

逐句解读
「秦赭凿填石,不受鞭箠考」——秦代开凿填筑赭色之石,不受鞭笞的考验,写采石矶的开凿历史。

「零落楚江浒,相峙矗三岛」——零落在楚江之畔,三岛相对矗立,写江边山岛之形势。

「穿松得细径,据一陵二小」——穿过松林找到细径,据守一峰俯瞰二小峰,写登临之径。

「奔流浩浩来,五色烂华藻」——浩浩奔流而来,五色灿烂如华美的藻饰,写江水之壮观。

「至宝地不惜,绝境天所造」——至宝之地不加吝惜,绝妙之境是天所造就,写山川之天成。

「谁言两蛾黛,功夺京兆巧」——谁说那两道蛾眉,功力胜过京兆尹的巧手,以蛾眉喻山色之美。

「终朝对颦蹙,似为今古恼」——整天对着山景皱眉蹙额,似乎为古今之事而烦恼,写山色含愁。

「然犀矶沉沉,跨鲸月皎皎」——燃犀照水的矶石深沉,跨鲸而行的月色皎洁,以神话意象写夜景。

「丝纶三千丈,蒙冲百万櫂」——丝纶钓线三千丈长,蒙冲战船百万只桨,写江上渔战之盛。

「天风吹过梦,多忧只空老」——天风吹过梦境,多忧之人只是白白老去,写忧思之无用。

「今者吾与子,所惬在幽讨」——如今我与你在,所惬意的是幽深之处的探寻,写当下之趣。

「供帐莫匆匆,槃觞从草草」——设宴不要匆匆忙忙,酒杯从简随意就好,写随性之乐。

「雅琴鼓一再,领此风日好」——雅琴弹奏一再,领略这风和日丽之美,写琴酒之乐。

「临崖发清啸,倚树或颠倒」——临崖发出清越长啸,倚树或至于颠倒,写纵情之态。

「礼存玉帛外,纵弛或一道」——礼法存于玉帛之外,放纵松弛或许也是一种道理,写礼外之趣。

「兴极不知归,白鸥破晴昊」——兴致极点不知归去,白鸥冲破了晴朗的天空,以超然收束。

艺术手法
"两蛾黛"以蛾眉喻山色,"功夺京兆巧"以京兆画眉之典写山之天工。

"然犀矶沉沉"化用温峤燃犀照水怪之典,"跨鲸月皎皎"化用骑鲸仙人之典,两个神话意象赋予夜景以仙气。

"丝纶三千丈"化用姜太公钓鱼之典,"蒙冲百万櫂"写战船之盛,渔战并举。

"白鸥破晴昊"以鸥鸟之自由写心灵之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蛾眉亭为支点,将自然、历史、神话、个人感慨交织一体。篇幅宏大而层次分明,从山川之奇到今古之忧再到当下之乐,末以白鸥破天的意象超然而去,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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