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玻璃僧慧观长老
宋 · 敖陶孙
译文
千年观一如,三日客同居。
千年古刹观照万法归一之理,三日的客居与禅师同住。
祇道清淮近,乌知浊世疎。
只说清清的淮水离此很近,哪知与浊世早已疏远隔绝。
地穷初限橘,水富巧藏鱼。
土地到尽头最初以橘树为界限,水泽丰饶巧妙地藏匿着鱼群。
排闼风烟入,观心视听虚。
推门而入风烟扑面而来,观照内心视听皆归于虚寂。
饭香鸦闯户,茶熟水鸣除。
饭香四溢引来鸦鸟闯入门户,茶水煮沸壶鸣于阶除之间。
潮载支祁愤,天关禹贡书。
潮水承载着水怪无支祁的愤怒,天关与《禹贡》之书相印证。
磬材征古在,石𫈵表凶余。
制磬之材证明古制犹存,石𫈵标示着凶险的遗迹。
董杏通邻堵,秦瓜过满车。
董奉的杏林连通了邻家的墙垣,秦地的瓜果多得装满整辆车。
游方孤雁去,问法翠屏舒。
游方行脚如孤雁远飞而去,问法参禅面对翠屏般舒展的山色。
何日荆溪道,诛茅对结庐。
何日能走上荆溪的道路,砍除茅草相对结庐而居。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玻璃僧慧观长老,是一首五言排律。诗中描写寺院的地理环境、风物特色与禅修生活,又以水怪支祁、禹贡之书等典故赋予自然景观以历史文化厚度,末以结庐之愿作结,表达了对禅林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千年观一如,三日客同居」——千年古刹观照万法归一,三日的客居与师同住。观一如即观万法一如之理,三日客居言停留之短。
「祇道清淮近,乌知浊世疎」——只说清清的淮水很近,哪知与浊世已疏远很久。近淮水而远浊世,正是禅林之清与世俗之浊的对比。
「地穷初限橘,水富巧藏鱼」——地到尽头最初以橘为界,水泽丰饶巧妙地藏匿着鱼。橘是淮河以南的标志物,"水富藏鱼"写水乡物产丰饶。
「排闼风烟入,观心视听虚」——推门而入风烟扑面,观照内心视听皆虚。上句写自然之景入室,下句写禅修之境空灵,内外对照。
「饭香鸦闯户,茶熟水鸣除」——饭香四溢引来鸦鸟闯入门户,茶水煮沸壶鸣于阶除。此联以日常细节写寺院生活的朴素安宁。
「潮载支祁愤,天关禹贡书」——潮水承载着水怪无支祁的愤怒,天关与《禹贡》之书相印证。无支祁是淮水水怪,为大禹所锁;禹贡载天下山川,诗人以此赋予淮水以神话与地理的厚重。
「磬材征古在,石𫈵表凶余」——磬材证明古制犹存,石𫈵标示凶险之余。磬材指制磬之石,古代礼器;石𫈵不详,当为某种标示不祥之物。
「董杏通邻堵,秦瓜过满车」——董奉的杏林连通了邻家墙垣,秦地的瓜果多得装满车子。董奉行医不取钱惟求种杏,后杏成林;秦瓜丰产喻物产富足。
「游方孤雁去,问法翠屏舒」——游方行脚如孤雁飞去,问法参禅面对翠屏般展开的山色。游方僧如孤雁远行,问法时山色如屏风般舒展。
「何日荆溪道,诛茅对结庐」——何日能走上荆溪的道路,砍除茅草相对结庐而居。末句表达归隐禅林、结庐修行的愿望。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严整,前半写地写景,后半写物写心。
"清淮近"与"浊世疎"对举,一近一远构成禅林与尘世的分界。
"排闼风烟入"与"观心视听虚"一入一出、一实一虚,是禅意诗的典型笔法。
"潮载支祁愤"一联以神话入诗,使自然山川有了历史与传说的厚度,是敖陶孙好用典使事的体现。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排律的体式铺叙寺院生活,景物丰富、典故密布,从地理物产到神话传说,从日常细节到禅修体验,层层递进而不觉琐碎。末联以"何日"领起归隐之愿,收束自然而余意不尽,是敖陶孙排律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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