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徐先辈二首 其一

宋 · 敖陶孙

译文

浅闻惩阙漏,小学到凡将。

浅薄的见闻警示着我的疏漏,从小学到《凡将》篇都在学习。

始制初龙遁,流风渐鸟飏。

文字初创之时龙遁藏不现,流风逐渐如鸟飞扬。

汔今缃帙富,益我手抄忙。

直到如今书籍丰富,更增添我手抄的忙碌。

半世真书癖,衰年忽酒狂。

半世真是书癖,衰年忽然变得酒狂。

壮怀邀汗漫,奇服间庬凉。

壮怀邀游天地之外,奇装异服间或穿着粗凉之衣。

身许羲黄上,名卑崔蔡行。

身心许诺追慕伏羲黄帝之上,名声却卑微在崔瑗蔡邕之列。

知心屐几量,阙计木千章。

知心之交几人可数?缺乏千章木材的家产。

湖海堪流滞,陈刘略丧亡。

湖海之间可以流滞,陈蕃刘表等前辈已经凋零。

每思辞北阙,直欲老东墙。

每次想到辞别朝廷,真想就在东墙下老去。

度岭官憔悴,藏山计杳茫。

过岭做官日渐憔悴,藏书于山的计划渺茫难期。

尚方何日舄,侍女几时香。

何时才能得到尚方赐履?侍女何时才能焚香侍候?

歛板予行役,怀铅子举场。

我收敛行板忙于行役,你怀铅握椠在科举考场上。

翅垂虽一眚,腹果自三长。

翅膀低垂虽是一点小毛病,腹中饱学自有三长之处。

孰使多为累,还成少不扬。

是谁让多才反成累赘,还变成了少不扬名。

忽惊投暗璧,曾是献明珰。

忽然惊觉如投暗璧般不受赏识,曾经也是献上明珠的才士。

阅世肱三折,论文首一昂。

阅历世事如肱骨三折般饱经磨难,论起文章来头一昂自信满满。

结欢惭季札,抗对敢元常。

结交欢好自惭不及季札,抗颜对答敢比钟繇。

它日联诗社,前羞李杜光。

他日若联诗社,只怕在李杜光芒之前也觉羞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次酬答徐先辈之作,共二首,此为其一。诗中自述半生书癖、衰年酒狂的人生经历,感叹仕途蹉跎、壮志难酬,又以「阅世肱三折」的历练自信终能有所成就。全诗用典密集,对仗工整,是一首典型的次韵酬答长律。

逐句解读
「浅闻惩阙漏,小学到凡将」:浅薄的见闻警示着我的疏漏,从小学到《凡将》篇都在学习。

「始制初龙遁,流风渐鸟飏」:文字初创之时龙遁藏不现,流风逐渐如鸟飞扬,写文字演变。

「汔今缃帙富,益我手抄忙」:直到如今书籍丰富,更增添我手抄的忙碌。

「半世真书癖,衰年忽酒狂」:半世真是书癖,衰年忽然变得酒狂,自述人生变化。

「壮怀邀汗漫,奇服间庬凉」:壮怀想要邀游天地之外,奇装异服间或穿着粗凉之衣,写壮志与落拓。

「身许羲黄上,名卑崔蔡行」:身心许诺追慕伏羲黄帝之上,名声却卑微在崔瑗蔡邕之列,志高名卑的矛盾。

「知心屐几量,阙计木千章」:知心之交几人可数?缺乏千章木材的家产。

「湖海堪流滞,陈刘略丧亡」:湖海之间可以流滞,陈蕃刘表等前辈已经凋零。

「每思辞北阙,直欲老东墙」:每次想到辞别朝廷,真想就在东墙下老去。

「度岭官憔悴,藏山计杳茫」:过岭做官日渐憔悴,藏书于山的计划渺茫难期。

「尚方何日舄,侍女几时香」:何时才能得到尚方赐履?侍女何时才能焚香侍候?写仕途期盼。

「歛板予行役,怀铅子举场」:我收敛行板忙于行役,你怀铅握椠在科举考场上。

「翅垂虽一眚,腹果自三长」:翅膀低垂虽是一点小毛病,腹中饱学自有三长之处,以鸟喻人自慰。

「孰使多为累,还成少不扬」:是谁让多才反成累赘,还变成了少不扬名。

「忽惊投暗璧,曾是献明珰」:忽然惊觉如投暗璧般不受赏识,曾经也是献上明珠的才士。

「阅世肱三折,阅历世事如肱骨三折般饱经磨难,论文首一昂」:论起文章来头一昂自信满满。

「结欢惭季札,抗对敢元常」:结交欢好自惭不及季札,抗颜对答敢比钟繇。

「它日联诗社,前羞李杜光」:他日若联诗社,只怕在李杜光芒之前也觉羞愧。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人生经历为主线,用典贯穿始终。

「凡将」指《凡将篇》,「龙遁」用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之典,「崔蔡」指崔瑗蔡邕,「陈刘」指陈蕃刘表,「尚方舄」用王乔典故,「肱三折」用《左传》三折肱为良医之典,「季札」用吴季札挂剑之典,「元常」指钟繇。密集的用典使全诗信息量极大,但也因此显得凝练厚重。

「翅垂虽一眚,腹果自三长」以鸟喻人,自谦中有自负,最为精妙。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宋体次韵长律,以密集用典和工整对仗见长。诗人半生书癖、衰年酒狂的人生轨迹在诗中清晰呈现,志高名卑的矛盾贯穿始终。

「阅世肱三折,论文首一昂」是全诗的精神所在——虽然历经磨难,论文章的自信却从未削减。这种在挫折中保持的文人自尊,是敖陶孙诗歌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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