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徐先辈二首 其二

宋 · 敖陶孙

译文

身是韩康伯,名惭许子将。

我如韩康伯般隐居卖药,名声却惭愧不如许子将。

居然屯泽闭,何得巽风飏。

竟然如屯卦闭塞于沼泽,何得巽风飞扬而起。

忆昔求诗甚,端成刻烛忙。

回忆当年苦求好诗,简直如刻烛限时般忙碌。

出喉真自苦,舞手或成狂。

诗句出口真是苦了自己,手舞足蹈有时近乎疯狂。

杨柳偏歌雨,蒲萄肯博凉。

杨柳偏要在雨中歌唱,葡萄藤肯用凉意来交换。

群儿哀齿旧,诸武让颜行。

众人哀叹年华老去,诸武之人也让位于前行者。

禹穴鱼龙陈,天门虎豹章。

禹穴中鱼龙陈列,天门前虎豹守卫。

阴符空独佩,秘论未应亡。

阴符经空自独自佩戴,秘论不应就此消亡。

自筑扬雄宅,谁窥宋玉墙。

自筑扬雄般的天禄阁,谁来窥探宋玉东邻之墙。

乡英殊磊磊,俗物自茫茫。

乡中英才是格外磊落的,俗物自然茫茫一片。

祓厉三精剑,宁神百蕴香。

以三精之剑袚除邪厉,以百蕴之香安神定志。

诺交那复社,取醉莫论场。

许诺交友哪里还能结社?取醉就好莫论场上功名。

高节看徐穉,妍词伏仲长。

高节要看徐穉,妍词要服仲长统。

泥蟠虽蟠虽汩汰,鞲掣会飞扬。

虽然如泥中之蟠龙暂遭淘汰,一旦挣脱羁绊必将飞扬。

列屋多齐赵,华榱间璧珰。

排列的屋舍多是齐赵佳丽,华美的榱椽间饰着璧珰。

从渠夸富艳,试与校低昂。

任凭他们夸耀富艳,试与我较量高低优劣。

丘喙徒三尺,公才可百常。

我嘴上虽有三分辩才,公的才华可达百常之高。

素交风雨尽,雪涕鲁灵光。

素交旧友在风雨中凋零殆尽,挥泪如鲁灵光殿之独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次酬答徐先辈的第二首。诗中继续自述身世遭遇,从韩康伯的隐士身份写到扬雄宅的自筑书斋,在自嘲与自负之间反复,最终以「公才可百常」赞颂友人才华,以「素交风雨尽」感叹故交凋零。全诗用典繁复,对偶精密,与前首构成互补。

逐句解读
「身是韩康伯,名惭许子将」:我如韩康伯般隐居卖药,名声却惭愧不如许子将,自谦之语。

「居然屯泽闭,何得巽风飏」:竟然如屯卦闭塞于沼泽,何得巽风飞扬而起,以易卦喻境遇。

「忆昔求诗甚,端成刻烛忙」:回忆当年苦求好诗,简直如刻烛限时般忙碌。

「出喉真自苦,舞手或成狂」:诗句出口真是苦了自己,手舞足蹈有时近乎疯狂,写吟诗之苦与乐。

「杨柳偏歌雨,蒲萄肯博凉」:杨柳偏要在雨中歌唱,葡萄藤肯用凉意来交换,写自然之趣。

「群儿哀齿旧,诸武让颜行」:众人哀叹年华老去,诸武之人也让位于前行者。

「禹穴鱼龙陈,天门虎豹章」:禹穴中鱼龙陈列,天门前虎豹守卫,以宏大场景写学问之深。

「阴符空独佩,秘论未应亡」:阴符经空自独自佩戴,秘论不应就此消亡,写自守之志。

「自筑扬雄宅,谁窥宋玉墙」:自筑扬雄般的天禄阁,谁来窥探宋玉东邻之墙?写孤独自守。

「乡英殊磊磊,俗物自茫茫」:乡中英才是格外磊落的,俗物自然茫茫一片。

「祓厉三精剑,宁神百蕴香」:以三精之剑袚除邪厉,以百蕴之香安神定志。

「诺交那复社,取醉莫论场」:许诺交友哪里还能结社?取醉就好莫论场上功名。

「高节看徐穉,妍词伏仲长」:高节要看徐穉,妍词要服仲长统。

「泥蟠虽汩汰,鞲掣会飞扬」:虽然如泥中之蟠龙暂遭淘汰,一旦挣脱羁绊必将飞扬。

「列屋多齐赵,华榱间璧珰」:排列的屋舍多是齐赵佳丽,华美的榱椽间饰着璧珰,写富贵之家的奢靡。

「从渠夸富艳,试与校低昂」:任凭他们夸耀富艳,试与我较量高低优劣。

「丘喙徒三尺,公才可百常」:我嘴上虽有三分辩才,公的才华可达百常之高。

「素交风雨尽,雪涕鲁灵光」:素交旧友在风雨中凋零殆尽,挥泪如鲁灵光殿之独存,感叹故交零落。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喻和对比为核心手法。

「韩康伯」喻隐居,「许子将」喻品鉴,以两人之长自谦己短。

「刻烛忙」用南朝刻烛赋诗之典,写作诗之苦。

「禹穴鱼龙陈,天门虎豹章」以神话场景喻学问之深邃,气势恢宏。

「泥蟠虽汩汰,鞲掣会飞扬」以龙蟠泥中终将腾飞的意象写不屈之志,是全诗最有力的句子。结尾「素交风雨尽,雪涕鲁灵光」以灵光殿岿然独存喻友人,悲伤中含敬意。

总体评价
此诗与前首构成完整的酬答组合,一写自身境遇,一写对友人的推崇。

「泥蟠虽汩汰,鞲掣会飞扬」是全诗的精神高地,将困境中的信心表达得铿锵有力。结尾以「鲁灵光」喻友人之独存,既有对故交凋零的悲慨,也有对友人才华的赞美。两首合观,可见敖陶孙在困顿中不失文人的自信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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