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入定大士太乙真人像送莞晦叔

宋 · 敖陶孙

译文

真人与大士,兰菊而异芳。

太乙真人与入定大士,如同兰草与菊花各有不同的芬芳。

坐卧得定力,铜眼铁脊梁。

坐卧之间皆具禅定之力,目光如铜般坚毅,脊梁如铁般挺拔。

是中有佳趣,山海俱茫茫。

其中自有妙趣所在,山川海岳尽入苍茫之中。

或时现神妙,尘迹生怪光。

有时显现神妙之相,尘世遗迹散发奇异光芒。

云何得此本,有僧吴下狂。

如何得到这幅画作?出自吴地一位狂僧之手。

饮酒不计斗,褚无一丝藏。

他饮酒不计其量,囊中无一物积藏。

兴来高闭门,落笔如追亡。

灵感来时闭门作画,落笔迅疾如追捕逃亡之人。

走送臞庵室,洗心一𬬻香。

将画送至臞庵之中,焚一炉香以洗涤心灵。

盘陀旃林阔,枕藉玉井凉。

画中盘陀石上旃檀林广阔,枕靠在玉井旁感受清凉。

蒙头帔衲古,遮眼经论长。

以古旧僧衣蒙头,以长篇经论遮掩双目。

不知几陵谷,睡稳坐不僵。

不知经历了多少沧海桑田之变,睡眠安稳端坐不僵。

君家定吉梦,二士相迎将。

你家定有吉祥之梦,二位圣者前来迎护于你。

辟除寒具油,静展垂中堂。

移去寒灯油盏,在中堂静展悬挂此画。

会当同一龛,寒泉荐空觞。

二圣当同供一龛,以寒泉清酒空杯祭祀。

夜窗摇茶烟,驼褐依绳床。

夜间窗前茶烟摇曳,穿着驼褐僧衣倚靠绳床。

杨枝洒寥枝洒寥阒,蔾杖辉森芒。

杨枝洒净水于寂寥之中,蔾杖闪耀森然光芒。

与君六根静,读书到虞唐。

愿你六根清净无扰,读书修身直追虞唐盛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敖陶孙赠友人莞晦叔之作,所赠乃一幅绘有入定大士(佛教菩萨)与太乙真人(道教仙人)的画像。诗中先描绘二圣的不同风姿,继述绘制此像的吴下狂僧之逸事,再想象画像悬挂之后的清幽情境,最后寄望友人能得二圣护佑,六根清净,读书悟道。全诗佛道交融,寄寓了诗人对超然物外之境的向往。

逐句解读
「真人与大士,兰菊而异芳」:太乙真人与入定大士,如兰与菊各有不同的芬芳,比喻佛道两家虽路径不同,却各有妙境。

「坐卧得定力,铜眼铁脊梁」:二圣坐卧之间皆具禅定之力,目光如铜般坚毅,脊梁如铁般挺拔,形容修为之深厚。

「是中有佳趣,山海俱茫茫」:其中自有妙趣所在,山川海岳尽入苍茫之中,暗示禅定之境可包容天地。

「或时现神妙,尘迹生怪光」:有时显现神妙之相,尘世遗迹散发奇异光芒,指圣像灵异之感。

「云何得此本,有僧吴下狂」:如何得到这幅画作?出自吴地一位狂僧之手。

「饮酒不计斗,褚无一丝藏」:他饮酒不计其量,囊中无一物积藏,描写其放浪不羁。

「兴来高闭门,落笔如追亡」:灵感来时闭门作画,落笔迅疾如追捕逃亡之人,形容画技高超与创作时的全神贯注。

「走送臞庵室,洗心一𬬻香」:将画送至臞庵之中,焚一炉香以洗涤心灵,表示对画的珍重恭敬。

「盘陀旃林阔,枕藉玉井凉」:画中盘陀石上旃檀林广阔,枕靠玉井旁感受清凉,描写画中禅修之境。

「蒙头帔衲古,遮眼经论长」:以古旧僧衣蒙头,以长篇经论遮掩双目,写僧人沉浸修行之态。

「不知几陵谷,睡稳坐不僵」:不知经历了多少沧海桑田之变,睡眠安稳端坐不僵,形容入定之深。

「君家定吉梦,二士相迎将」:你家定有吉祥之梦,二位圣者前来迎护于你。

「辟除寒具油,静展垂中堂」:移去寒灯油盏,在中堂静展悬挂此画,描写悬挂画像的庄重。

「会当同一龛,寒泉荐空觞」:二圣当同供一龛,以寒泉空杯献祭,表现清寂之敬意。

「夜窗摇茶烟,驼褐依绳床」:夜间窗前茶烟摇曳,穿着驼褐僧衣倚靠绳床,描写夜间清修之境。

「杨枝洒寥阒,蔾杖辉森芒」:杨枝洒净水于寂寥之中,蔾杖闪耀森然光芒,佛道法器交映生辉。

「与君六根静,读书到虞唐」:愿你六根清净无扰,读书修身直追虞唐盛世,寄望友人修心养性,追慕上古之风。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佛道交融的构思,以「兰菊异芳」的比喻开篇,既点明二圣之异,又暗示殊途同归。中间叙述狂僧作画一段,用「饮酒不计斗」「落笔如追亡」等句勾勒出一位放浪不羁却画技超绝的僧人形象,与前半庄严圣像形成对比张力。后半转入想象中的清修场景,「夜窗摇茶烟」「杨枝洒寥阒」等句营造幽远静谧氛围,以具象描写代替抽象说理。结尾「与君六根静,读书到虞唐」将佛家修心与儒家读书贯通,收束全篇,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画像为契机,将佛道两家的精神世界融为一炉。诗人不拘于一家之见,而以开放包容的态度描绘二圣形象,并借狂僧逸事增添人间趣味。全诗叙事、写景、抒情交织,从画像本身到悬挂环境,从僧人作画到友人修心,层层递进,最终以「读书到虞唐」将宗教情怀引向人文理想,体现了宋代士人三教合一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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