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复一日
宋 · 敖陶孙
译文
一日复一日,来如赴海波。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如百川赴海般奔流不息。
今晨我无粮,未卜晡夕过。
今晨我已无粮可食,不知能否挨到黄昏。
辛苦幸一饱,知复有明何。
辛苦劳作幸得一顿饱饭,又怎知明日如何。
平生实愚暗,虑浅忧则多。
平生确实愚昧浅陋,思虑虽浅忧愁却多。
雀鼠偷太仓,田野蜚螟蛾。
雀鼠偷食太仓之粮,田野中蝗蛾飞舞成灾。
至尊尚旰食,边防望投戈。
皇上尚且晚食忧劳,边防前线期盼敌人弃戈投降。
我欲沥血诉,官府多谴呵。
我欲沥血倾诉,官府却多加斥责呵斥。
进退羝触藩,屈鬰鹏在罗。
进退维谷如公羊角缠篱上,壮志难伸如大鹏困于罗网。
壮心一不遂,六龙奄蹉跎。
壮志一旦不能实现,时光便如六龙拉日般匆匆逝去。
所以忧世人,散发归岩阿。
因此忧世之人,宁愿披散头发归隐山林岩穴。
长生傥可学,吾其驻羲娥。
如果长生可以学得,我愿令日月之神驻留不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首句「一日复一日」为题,抒写诗人对民生疾苦的忧虑和壮志难酬的悲愤。诗中从个人贫困写起,扩展到鼠雀仓廪、蝗灾遍地、边防告急的国事之忧,最终以归隐山林、追慕长生的愿望作结。全诗由小及大、由己及人,情感沉郁,是一首忧时伤世的感怀之作。
逐句解读
「一日复一日,来如赴海波」: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如百川赴海般奔流不息,感叹时光流逝。
「今晨我无粮,未卜晡夕过」:今晨我已无粮可食,不知能否挨到黄昏,写困顿之极。
「辛苦幸一饱,知复有明何」:辛苦劳作幸得一顿饱饭,又怎知明日如何。
「平生实愚暗,虑浅忧则多」:平生确实愚昧浅陋,思虑虽浅忧愁却多,自省之语。
「雀鼠偷太仓,田野蜚螟蛾」:雀鼠偷食太仓之粮,田野中蝗蛾飞舞,以虫害喻吏治腐败。
「至尊尚旰食,边防望投戈」:皇上尚且晚食忧劳,边防前线期盼敌人弃戈投降。
「我欲沥血诉,官府多谴呵」:我欲沥血倾诉,官府却多加斥责呵斥。
「进退羝触藩,屈鬰鹏在罗」:进退维谷如公羊触篱,壮志难伸如大鹏困于罗网。
「壮心一不遂,六龙奄蹉跎」:壮志一旦不能实现,时光便如六龙拉日般匆匆逝去。
「所以忧世人,散发归岩阿」:因此忧世之人,宁愿披散头发归隐山林。
「长生傥可学,吾其驻羲娥」:如果长生可以学得,我愿让日月之神驻留,即令时光停驻。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层递手法推进:从「一日复一日」的时间流逝,到「今晨我无粮」的眼前困境,再到「雀鼠偷太仓」的社会批判,最后到「壮心一不遂」的个人悲愤,层层深入。
「羝触藩」用《易经》大壮卦之象,以公羊角缠篱上进退两难喻自身处境,精准贴切。
「鹏在罗」以大鹏之困反衬理想之高与现实之窄。
「六龙奄蹉跎」用羲和驾六龙驱日的神话,将个人蹉跎与宇宙运转相联,气象宏大。结尾「驻羲娥」的设想,以不可能之事表达最深的无奈,反差强烈。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沉的忧世之作,从个人贫困出发,逐步扩展到对国事的深切忧虑。诗人以「我欲沥血诉,官府多谴呵」的直笔揭露官民对立的现实,以「羝触藩」「鹏在罗」两个意象写尽进退维谷的困境。全诗格调沉郁顿挫,在敖陶孙诗中属于风格最为凝重的一类,充分展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和壮志难酬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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