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陈孔章招饮
宋 · 敖陶孙
译文
始秋我如京,褚中无所赍。
初秋我来到京城,囊中没有任何可携带之物。
萧条方逆旅,败履手自提。
萧条之中正在逆旅,破旧的鞋亲手提着。
入门一曲几,尘暗乌皮低。
入门一张曲几,乌皮之上积满灰尘。
平生实有恃,壮气干虹蜺。
平生确实有所倚恃,壮气直冲虹霓。
丈夫死则已,未死牛衣啼。
大丈夫死便罢了,未死也要穿牛衣而啼。
以兹悟生理,得展庶可齐。
由此悟得生存之理,得以施展或许可以齐平。
城中雪没靴,冻马不敢嘶。
城中大雪没过靴子,冻马不敢嘶鸣。
病夫亦怕出,登楼去其梯。
病夫也怕出门,登楼后撤去梯子。
故人知我贫,坐有一石韲。
故人知我贫困,家中只有一石韲菜。
招要过庐下,春风破余凄。
邀请我过其门下,如春风般驱破余寒。
老怀不胜酒,秩筵已如泥。
老怀不胜酒力,满席之上已醉如泥。
感君一寒语,醉乡强攀跻。
感动于你一句寒暄之语,勉强攀跻醉乡。
还归叱涂路,撑斤只槁梨。
回去时呵斥泥涂之路,手里只撑着枯梨之杖。
我策三十六,第一捐町畦。
我的三十六策,第一便是捐弃町畦之见。
佩服今十年,默化浙东西。
信奉至今已十年,默默化行于浙东浙西。
惟有三宿恋,弱念牵房闺。
只有三宿之恋的牵挂,微弱的念头牵系着房闺。
常时过饭家,屋上瞻乌栖。
常常到吃饭的人家,屋上看着乌鸦栖息。
勿轻一壶酒,踏冻谁为携。
不要轻看一壶酒,踏着冰冻谁为你携带?
穷途见弟兄,感涕沾䚢觿。
穷途之中见到兄弟,感动的泪水沾湿了佩带的觿。
世情尚酬答,人事多乖睽。
世情尚且需要酬答,人事多有乖违之处。
终焉媿闵嘿,夜卧三画脐。
终究惭愧于沉默不语,夜里卧床三画其脐以自守。
何时接绸缪,门牡炊家鸡。
何时再续亲密之交,在门口杀鸡煮饭招待。
入舍更主客,愧无鹿门妻。
进屋后更迭主客,惭愧没有鹿门山的妻子来操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雪中陈孔章招饮之作。诗人在穷途之中受友人邀请赴宴,感受到友情的温暖,又反思自己三十六策中第一策便是捐弃町畦之见的处世之道。全诗以雪中赴宴为线索,从贫困写到友情,从醉酒写到人生感悟,格调质朴而感人。
逐句解读
「始秋我如京,褚中无所赍」:初秋我来到京城,囊中没有任何可携带之物。
「萧条方逆旅,败履手自提」:萧条之中正在逆旅,破旧的鞋亲手提着。
「入门一曲几,尘暗乌皮低」:入门一张曲几,乌皮之上积满灰尘。
「平生实有恃,壮气干虹蜺」:平生确实有所倚恃,壮气直冲虹霓。
「丈夫死则已,未死牛衣啼」:大丈夫死便罢了,未死也要穿牛衣而啼。
「以兹悟生理,得展庶可齐」:由此悟得生存之理,得以施展或许可以齐平。
「城中雪没靴,冻马不敢嘶」:城中大雪没过靴子,冻马不敢嘶鸣。
「病夫亦怕出,登楼去其梯」:病夫也怕出门,登楼后撤去梯子。
「故人知我贫,坐有一石韲」:故人知我贫困,家中只有一石韲菜。
「招要过庐下,春风破余凄」:邀请我过其门下,如春风般驱破余寒。
「老怀不胜酒,秩筵已如泥」:老怀不胜酒力,满席之上已醉如泥。
「感君一寒语,醉乡强攀跻」:感动于你一句寒暄之语,勉强攀跻醉乡。
「还归叱涂路,撑斤只槁梨」:回去时呵斥泥涂之路,手里只撑着枯梨之杖。
「我策三十六,第一捐町畦」:我的三十六策,第一便是捐弃町畦之见。
「佩服今十年,默化浙东西」:信奉至今已十年,默默化行于浙东浙西。
「惟有三宿恋,弱念牵房闺」:只有三宿之恋的牵挂,微弱的念头牵系着房闺。
「常时过饭家,屋上瞻乌栖」:常常到吃饭的人家,屋上看着乌鸦栖息。
「勿轻一壶酒,踏冻谁为携」:不要轻看一壶酒,踏着冰冻谁为你携带?「穷途见弟兄,感涕沾䚢觿」:穷途之中见到兄弟,感动的泪水沾湿了佩带的觿。
「世情尚酬答,人事多乖睽」:世情尚且需要酬答,人事多有乖违之处。
「终焉媿闵嘿,夜卧三画脐」:终究惭愧于沉默不语,夜里卧床三画其脐以自守。
「何时接绸缪,门牡炊家鸡」:何时再续亲密之交,在门口杀鸡煮饭招待。
「入舍更主客,愧无鹿门妻」:进屋后更迭主客,惭愧没有鹿门山的妻子来操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贫困与友情的对比为主线。
「壮气干虹蜺」与「未死牛衣啼」构成壮志与贫困的强烈反差。
「城中雪没靴」以雪深没靴写严寒,「冻马不敢嘶」以马的恐惧渲染冷寂。
「春风破余凄」以春风喻友情的温暖,与外界的严寒形成对比。
「我策三十六,第一捐町畦」以捐弃町畦之见为第一策,写超脱的人生态度。
「夜卧三画脐」以画脐自守写独处的谨慎,细节生动。
「愧无鹿门妻」以庞德公妻喻贤内助的缺失,在感恩中含自嘲。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中赴宴为题,写穷途之中友情的温暖。诗人不掩饰贫困(「败履手自提」),不回避脆弱(「未死牛衣啼」),却在友情的温暖中获得力量。全诗最有力的一联是「我策三十六,第一捐町畦」——在所有的人生策略中,放下成见与偏见是第一位的。这种超脱的人生态度,使全诗在困顿中仍保持精神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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