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得自古英之近江舟子哗然此异征也为之留皮与胆余均所获以侈神贶云作获熊一首时庚辰孟冬七日
宋 · 敖陶孙
译文
来黝者谁,佥曰熊与。
那黑黝黝走来的是什么?众人都说是熊。
涉江乱流,实始逆予。
渡江时搅乱水流,实在是来逆冲于我。
天畀敢违,俯取以荐。
上天所赐怎敢违背?俯身取来以作荐献。
维古英神,谓予汝眩。
惟有古来的英明神灵,说我你怕是眩晕了。
有男不梦,有妃莫当。
有男子却不曾梦见,有妃子也不能担当。
居然两目,祝昼若盲。
居然有两只眼睛,祝祷白昼如同盲人般看不见。
甚者痔下,取怒河伯。
更有甚者痔疮在下,触怒了河伯。
医者色难,请谋诸药。
医者面露难色,请考虑用药来治。
熊兮主方,我有玄囊。
熊啊你是主方之药,我有玄色的药囊。
清汝决眦,扞汝浊肠。
清除你眼眶中的污浊,护卫你浑浊的肠胃。
有如不信,剖肝自明。
若不信我,剖开肝胆来自明心迹。
宁我一死,以与众生。
宁可我死,也要以此救助众生。
拜神之休,率曹披啖。
拜谢神灵的赐予,率众分食熊肉。
尔爱其蹯,我爱其胆。
你爱它的熊掌,我爱它的熊胆。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在江中获熊之事。舟子以为异征,诗人留其皮与胆,以熊胆入药治病济人。全诗以祭祀般的庄重语调叙述获熊过程,将一桩偶然事件升华为舍己救众的殉道精神,格调古奥而庄严。
逐句解读
「来黝者谁,佥曰熊与」:那黑黝黝走来的是什么?众人都说是熊。
「涉江乱流,实始逆予」:渡江时搅乱水流,实在是来逆冲于我。
「天畀敢违,俯取以荐」:上天所赐怎敢违背?俯身取来以作荐献。
「维古英神,谓予汝眩」:惟有古来的英明神灵,说我你怕是眩晕了。
「有男不梦,有妃莫当」:有男子却不曾梦见,有妃子也不能担当。
「居然两目,祝昼若盲」:居然有两只眼睛,祝祷白昼如同盲人般看不见。
「甚者痔下,取怒河伯」:更有甚者痔疮在下,触怒了河伯。
「医者色难,请谋诸药」:医者面露难色,请考虑用药来治。
「熊兮主方,我有玄囊」:熊啊你是主方之药,我有玄色的药囊。
「清汝决清汝决眦,扞汝浊肠」:清除你眼眶中的污浊,护卫你浑浊的肠胃。
「有如不信,剖肝自明」:若不信我,剖开肝胆来自明心迹。
「宁我一死,以与众生」:宁可我死,也要以此救助众生。
「拜神之休,率曹披啖」:拜谢神灵的赐予,率众分食熊肉。
「尔爱其蹯,我爱其胆」:你爱它的熊掌,我爱它的熊胆,以不同的选择喻不同的价值取向。
艺术手法
全诗以祭祀般的庄重语调叙述获熊之事,句式古奥,有《诗经》遗风。
「有男不梦,有妃莫当」以对偶句写熊的神秘来历。
「剖肝自明」既是写实——取熊胆入药,又是隐喻——以剖肝沥胆的赤诚表达舍己救人的决心。
「宁我一死,以与众生」将获熊升华为殉道精神。
「尔爱其蹯,我爱其胆」以对比收束——熊掌是美味,熊胆是良药,一为口腹之欲,一为救人之心,两种选择映照出不同的价值追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获熊为题材,在记叙中融入了深刻的殉道精神。诗人不重猎获之奇,而重熊胆之药效——「宁我一死,以与众生」,将动物之死转化为济世之功。
「尔爱其蹯,我爱其胆」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简洁的对比揭示了不同的生命价值观。全诗古奥庄重,如祭祀颂歌,在宋代诗中极为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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