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安丰尉丁梦符归霅川因简之晦兄弟时寓崇川报恩寺
宋 · 敖陶孙
译文
世纷何豫人,直作走千里。
世事纷扰与我何干?我却直直走了千里之路。
寒压破虎鞯,霜风杀淮苇。
寒气压迫着破旧的虎皮鞍垫,霜风杀死了淮河的芦苇。
能来得吾愿,连夜灯花喜。
能来相会正合我愿,连夜灯花报喜。
矫矫将军力,一日破万纸。
矫健如将军之力,一日能破万纸之文。
填胸龙豹韬,政坐毛锥子。
胸中填满龙豹韬略,却因一枝毛笔而坐困。
区区寄人幕,谁访习凿齿。
区区寄身于人幕府之中,谁来探访习凿齿般的隐士?
相见各挽须,士穷乃如此。
相见时各自牵挽胡须,士人穷困竟至于此。
吾谋适不用,步到狼山趾。
我的谋略恰好不被采用,步行到了狼山脚下。
荒村围海气,尖城如卧已。
荒村被海气围裹,尖城如已卧倒。
幸当小盘旋,长袖为君起。
幸而当小作盘旋,长袖为你起舞。
回首叫周郎,湟水面欲死。
回头呼唤周郎,湟水之上几乎要死。
往者城南杜,钿车凑流水。
从前城南的杜氏,钿车如流水般汇聚。
胡然落此地,伴客歌快耳。
为何落到此地,陪伴客人唱歌快耳?
吾徒离阔好,见即裂其眦。
我们这些人离别太久,一见便怒目圆睁。
中年迫婚宦,官事漫不理。
中年被婚嫁仕宦所迫,官事漫不经心不理。
关心且诗酒,瓮面拨寒蚁。
只关心诗酒之事,拨开瓮面上的寒蚁浮沫。
如闻董召南,犬鸡封石髓。
如闻董召南之事,犬鸡也得到石髓仙药。
感君好兄弟,行当访虚址。
感谢你的好兄弟,应当去探访那空寂的旧址。
雍丘且勿念,将星落寒紫。
雍丘之事暂且勿念,将星已落于寒紫之中。
送归无好语,凉月挂鲸尾。
送归没有好的赠言,凉月挂在鲸鱼尾巴之上。
君行定过潘,茶鼎面曲几。
你此行定会经过潘家,茶鼎正对曲几而设。
因之启三请,问酒所以止。
借此启请三次,问酒何以止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安丰尉丁梦符归霅川、兼简之晦兄弟之作。诗人时寓崇川报恩寺,送别之际既有对友人怀才不遇的同情,也有对自身穷途的感慨。全诗从边塞寒苦写起,经友人相见的喜悦、才高困顿的悲慨,到送归的凄凉,情感起伏跌宕,是送别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世纷何豫人,直作走千里」:世事纷扰与我何干?我却直直走了千里之路。
「寒压破虎鞯,霜风杀淮苇」:寒气压迫着破旧的虎皮鞍垫,霜风杀死了淮河的芦苇,写旅途之苦。
「能来得吾愿,连夜灯花喜」:能来相会正合我愿,连夜灯花报喜。
「矫矫将军力,一日破万纸」:矫健如将军之力,一日能破万纸之文,写丁梦符的文才武略。
「填胸龙豹韬,政坐毛锥子」:胸中填满龙豹韬略,却只因为一枝毛笔而坐困,写才高而位卑。
「区区寄人幕,谁访习凿齿」:区区寄身于人幕府之中,谁来探访习凿齿般的隐士?「相见各挽须,士穷乃如此」:相见时各自牵挽胡须,士人穷困竟至于此。
「吾谋适不用,步到狼山趾」:我的谋略恰好不被采用,步行到了狼山脚下。
「荒村围海气,尖城如卧已」:荒村被海气围裹,尖城如已卧倒。
「幸当小盘旋,长袖为君起」:幸而当小作盘旋,长袖为你起舞。
「回首叫周郎,湟水面欲死」:回头呼唤周郎,湟水之上几乎要死。
「往者城南杜,钿车凑流水」:从前城南的杜氏,钿车如流水般汇聚。
「胡然落此地,伴客歌快耳」:为何落到了此地,陪伴客人唱歌快耳?「吾徒离阔好,见即裂其眦」:我们这些人离别太久,一见便怒目圆睁。
「中年迫婚宦,官事漫不理」:中年被婚嫁仕宦所迫,官事漫不经心不理。
「关心且诗酒,瓮面拨寒蚁」:只关心诗酒之事,拨开瓮面上的寒蚁浮沫。
「如闻董召南,犬鸡封石髓」:如闻董召南之事,犬鸡也得到石髓仙药,用董召南之典写隐逸之乐。
「感君好兄弟,行当访虚址」:感谢你那好兄弟,应当去探访那空寂的旧址。
「雍丘且勿念,将星落寒紫」:雍丘之事暂且勿念,将星已落于寒紫之中。
「送归无好语,凉月挂鲸尾」:送归没有好的赠言,凉月挂在鲸鱼尾巴之上。
「君行定过潘,茶鼎面曲几」:你此行定会经过潘家,茶鼎正对曲几而设。
「因之启三请,问酒所以止」:借此启请三次,问酒何以止渴。
艺术手法
全诗以边塞苦寒与友人相见的喜悦对比开篇,以「填胸龙豹韬,政坐毛锥子」的矛盾写才高而位卑的核心困境。
「相见各挽须,士穷乃如此」以具体的动作写穷途之态,极为生动。
「凉月挂鲸尾」以奇特的意象写送别之夜的清冷,「鲸尾」意象瑰丽而不寻常。全诗在送别中穿插大量议论与感慨,情感丰富而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不拘于离愁别绪,而以怀才不遇的悲慨与士人困境的共鸣为主线。
「填胸龙豹韬,政坐毛锥子」一联是全诗的灵魂,将武略与文职的矛盾写得尖锐有力。全诗在悲慨中不乏幽默(如「各挽须」的自嘲),在困顿中不失风骨(如「长袖为君起」的从容),体现了敖陶孙诗歌悲而不伤的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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