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郑参政四十韵
宋 · 敖陶孙
译文
吾闽天下选,人杰圣时蕃。
我福建是天下的精选之地,人杰在圣明之世更加繁盛。
佐戴高前谍,承家裕后昆。
辅佐朝廷有前人的谋略,承继家业为后代留下富裕。
海门当剑立,洋屿焱鹏骞。
海门如剑般挺立,洋屿之上大鹏展翅飞腾。
气色来回互,耆明有讨论。
气象来回交互变化,耆老明达之人尚有讨论。
蟠胸三万卷,落笔五千言。
胸中蟠藏三万卷书,落笔便成五千言之文。
地芥垂头拾,天瓢信手翻。
地上的芥草低头便能拾取,天上的瓢信手便能翻转。
余阴润桑梓,賸馥到兰荪。
余荫滋润故乡桑梓,余香也及于兰荪之辈。
白日骐𬴊坂,青春桃李园。
白日里驰骋在骐骥之坡,青春年少在桃李园中。
扬鬐方泽国,插羽已天阍。
刚在泽国扬起鱼鬐,便已插羽传达天门。
伊昔昌能谏,于今弘独尊。
从前能直谏如昌言,如今德行弘大独受尊崇。
夙惊山有虎,已验鹿随幡。
早已惊知山中有虎,已经验证了鹿随幡而行的感应。
带草书签丽,金华讲舌温。
带草书写的标签华美,金华殿上讲学的舌音温润。
履声仍独上,驿置愈争奔。
脚步声仍在独上朝堂,驿站传递更加争相奔赴。
有客迷途甚,劳公倒屣烦。
有客人迷途太甚,劳烦公倒屣相迎。
请先陈失马,次第说投猿。
请先陈述塞翁失马之事,再依次讲述投猿之喻。
漳水头堪白,融峰泪几吞。
漳水之畔头发已白,融峰之前泪水几番吞咽。
嵌𡼭辞故里,觚角见修门。
辞别崎岖的故里,在修门之前见到棱角。
到递吴蚕宿,留交楚鴈番。
到了驿站如吴蚕寄宿,留住交游如楚雁轮番。
忽通狂客刺,俄返独缧魂。
忽然通传了狂客的名刺,随即返归了孤独缧绁之魂。
望禄蒲生节,随人柳折圈。
期望俸禄如蒲草生节,随人折柳编圈。
天高难发口,地缩会移跟。
天高难以开口言事,地缩也会移动脚跟。
一昨哄堂暇,深知纳牖恩。
昨日哄堂欢笑之余,深知您纳牖之恩。
印刓聊小靳,缊束更能存。
印信刓缺只是小小阻碍,束缊之火更能长存。
日者叨堂贴,时哉会气元。
近来叨蒙堂帖之恩,时运正合气数之元。
敢言矜騕褭,复自妒婵媛。
敢说矜夸騕褭之马,又自妒婵媛之美。
末学应须授,群经剩欲繙。
末学应当传授,群经还想要翻阅。
恐因鳣发发,复作兔爰爰。
恐怕因鳣鱼发兆,又作兔爰之诗。
光范宽无阈,阶符紫有垣。
光范门宽没有门槛,阶前符信紫气有垣墙。
极知专造化,稍许展寒暄。
深知您专掌造化之权,稍许展布寒暄之意。
国论图南纪,边防议北辕。
国论图谋南方之纪,边防议论北征之策。
未将蟊火畀,忍使彗旗燔。
未将蟊贼之火付予处置,怎忍让彗旗被焚烧?
天步曾留跼,皇心重改幡。
天步曾经留驻局促,皇心重又改换了旗幡。
房奁非久秘,药笼会深掀。
房匣中的宝物不会长久秘藏,药笼终将深掀而出。
豆栈能忘秣,樗材傥入抡。
豆栈之马不忘秣食,樗材或许也能入选。
略容偷廪稍,重议洗乾坤。
稍容偷取廪粮之微,再重议洗清乾坤之策。
举邑多狺犬,深心寓祝㹠。
满邑多是狺狺狂吠之犬,深心之中寄托着对豚之祝祷。
老身难矍铄,疾眼久眵昏。
老身难以矍铄如初,病眼久已眵昏不明。
合浦珠无胫,丰城剑有痕。
合浦之珠无胫而至,丰城之剑有痕可寻。
事多惭蹇叔,议敢及臧孙。
行事多惭愧不如蹇叔,议论怎敢及于臧孙。
余日知安在,南村定北村。
余生不知安在何处,南村还是北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上呈郑参政的四十韵长诗。诗人详述福建人才的渊源与郑参政的功绩,又自述遭遇困境后得到郑参政知遇之恩的感激,最后表达了为国效力的愿望。全诗内容丰富,从家国大事到个人命运,从赞美到自述,结构宏大而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吾闽天下选,人杰圣时蕃」:我福建是天下的精选之地,人杰在圣明之世更加繁盛。
「佐戴高前谍,承家裕后昆」:辅佐朝廷有前人的谋略,承继家业为后代留下了富裕。
「海门当剑立,洋屿焱鹏骞」:海门如剑般挺立,洋屿之上大鹏展翅飞腾,写福建山水的雄伟。
「气色来回互,耆明有讨论」:气象来回交互变化,耆老明达之人尚有讨论。
「蟠胸三万卷,落笔五千言」:胸中蟠藏三万卷书,落笔便成五千言之文,写学识与文才。
「地芥垂头拾,天瓢信手翻」:地上的芥草低头便能拾取,天上的瓢信手便能翻转,写才华之富。
「余阴润桑梓,賸馥到兰荪」:余荫滋润着故乡桑梓,余香也及于兰荪之辈,写德泽之广。
「白日骐𬴊坂,青春桃李园」:白日里驰骋在骐骥之坡,青春年少时在桃李园中,写仕途与教学。
「扬鬐方泽国,插羽已天阍」:刚在泽国中扬起鱼鬐,便已插羽传达天阍之门,写仕途升迁。
「伊昔昌能谏,于今弘独尊」:从前能直谏如昌言,如今德行弘大独受尊崇。
「夙惊山有虎,已验鹿随幡」:早已惊知山中有虎,已经验证了鹿随幡而行的感应,写德政感化。
「带草书签丽,金华讲舌温」:带草书写的标签华美,金华殿上讲学的舌音温润,写学术修养。
「履声仍独上,驿置愈争奔」:脚步声仍在独上朝堂,驿站传递更加争相奔赴。
「有客迷途甚,劳公倒屣烦」:有客人迷途太甚,劳烦公倒屣相迎,写郑参政的好客与礼贤。
「请先陈失马,次第说投猿」:请先陈述塞翁失马之事,再依次讲述投猿之喻,自述遭遇。
「漳水头堪白,融峰泪几吞」:漳水之畔头发已白,融峰之前泪水几番吞咽,写岁月与悲伤。
「嵌𡼭辞故里,觚角见修门」:辞别崎岖的故里,在修门之前见到棱角,写离乡赴京。
「到递吴蚕宿,留交楚鴈番」:到了驿站如吴蚕寄宿,留住交游如楚雁轮番,写漂泊生涯。
「忽通狂客刺,俄返独缧魂」:忽然通传了狂客的名刺,随即返归了孤独缧绁之魂,写得到知遇。
「望禄蒲生节,随人柳折圈」:期望俸禄如蒲草生节,随人折柳编圈,写对仕途的期待。
「天高难发口,地缩会移跟」:天高难以开口言事,地缩也会移动脚跟,写进言之难。
「一昨哄堂暇,深知纳牖恩」:昨日哄堂欢笑之余,深知您纳牖之恩,写受到接纳。
「印刓聊小靳,缊束更能存」:印信刓缺只是小小的阻碍,束缊之火更能长存。
「日者叨堂贴,时哉会气元」:近来叨蒙堂帖之恩,时运正合气数之元。
「敢言矜騕褭,复自妒婵媛」:敢说矜夸騕褭之马,又自妒婵媛之美,写矛盾心态。
「末学应须授,群经剩欲繙」:末学应当传授,群经还想要翻阅,写求知之志。
「恐因鳣发发,复作兔爰爰」:恐怕因鳣鱼发兆,又作兔爰之诗,写前途未卜的忧虑。
「光范宽无阈,阶符紫有垣」:光范门宽没有门槛,阶前的符信紫气有垣墙,写门庭之宽。
「极知专造化,稍许展寒暄」:深知您专掌造化之权,稍许展布寒暄之意。
「国论图南纪,边防议北辕」:国论图谋南方之纪,边防议论北征之策,写国家大事。
「未将蟊火畀,忍使彗旗燔」:未将蟊贼之火付予处置,怎忍让彗旗被焚烧?写内忧外患。
「天步曾留跼,皇心重改幡」:天步曾经留驻局促,皇心重又改换了旗幡,写时局变化。
「房奁非久秘,药笼会深掀」:房匣中的宝物不会长久秘藏,药笼终将深掀而出,写人才终见用。
「豆栈能忘秣,樗材傥入抡」:豆栈之马不忘秣食,樗材或许也能入选,自谦之语。
「略容偷廪稍,重议洗乾坤」:稍容偷取廪粮之微,再重议洗清乾坤之策。
「举邑多狺犬,深心寓祝㹠」:满邑多是狺狺狂吠之犬,深心之中寄托着对豚之祝祷,写恶犬当道。
「老身难矍铄,疾眼久眵昏」:老身难以矍铄如初,病眼久已眵昏不明。
「合浦珠无胫,丰城剑有痕」:合浦之珠无胫而至,丰城之剑有痕可寻,写人才与机遇。
「事多惭蹇叔,议敢及臧孙」:行事多惭愧不如蹇叔,议论怎敢及于臧孙,自谦之语。
「余日知安在,南村定北村」:余生不知安在何处,南村还是北村,写晚年漂泊。
艺术手法
此四十韵长诗堪称敖陶孙的代表作之一,以宏大的格局将家国、个人、历史、现实融为一体。全诗结构可分四段:赞美福建与郑参政(前十六句)、自述遭遇与知遇(中十六句)、论国事与人才(后十六句)、结尾自述与期许(末八句)。
「蟠胸三万卷,落笔五千言」写郑参政的才学,气势磅礴。
「漳水头堪白,融峰泪几吞」写自己的沧桑,悲凉深重。
「房奁非久秘,药笼会深掀」以物喻人,表达人才终将见用的信心。
「合浦珠无胫,丰城剑有痕」双典并置,既有对人才必然显达的信念,也有对时机的期待。
总体评价
此长诗是敖陶孙上呈权贵的最重要的作品,既有对郑参政的真诚赞美,也有对自身遭遇的坦诚自述,更有对国事的深切关怀。全诗不卑不亢,虽在求援之列却保持文人的尊严,以才华和品格赢得尊重。在宋代干谒诗中,此篇以其真诚和才华堪称上品。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